他并不后悔自己当时保护了沈婧清,他并后悔自己那晚硬生生地为沈婧清挡下了一剑。
他也是血肉之躯,亦会流血,亦会疼痛。
如今,更是有可能因为这处伤口,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萧泽并不觉得后悔。他觉得,沈婧清值得。
伴随着幻象的彻底消失,冷气灌入肺中,思绪亦是在一点一点地清明透亮起来。就像是弥天大雾终于散去,终于可以窥见世间真貌。
萧泽缓缓地在身体内蓄积内力,让那充沛温热的内力在全身上下流淌,以此应对着冰冷、恶劣的气候,以及胸口处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
但是,这不过亡羊补牢而已,根本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
此时此刻,他可以清楚而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已经是一片湿润,鲜血从尚未长好的肌肉与肌肤中源源不断地流出。
不远处,传来三皇子洋洋得意、志在必得的笑声,“我果然猜得没错,你的身上有旧伤啊……”
三皇子恣意而疯狂的笑容回荡在白桦林中,带着浓浓的恶意与讥诮。
萧泽没有回答他,他半阖着眼眸,缓缓抬起头,仰望向苍穹。
风雪似乎更大了,苍白无色的天空就好像是一个血盆大口,以一种凄美决绝的方式,将茫茫无尽的寒冷与绝望挥洒向人间。
三皇子飞速地旋转着手中的双剑,一步步地走近萧泽。眼见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步之遥了。
紧张对峙的
两人,一方握紧了手中的双剑,一方握紧了手中的咽泉剑。
然而,没有等两人做出动作,一阵凄厉呼啸的风,便携带着几十只银光闪闪的利箭,飞射向他们。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萧泽与三皇子向不同的两个方向闪避。
等他们的脚尖落在安全的位置后,他们愕然发现——方才,他们战立的地方,已经插满了几十支寒光闪闪的利箭了,而那熟悉的箭尾标志,表明着来者为北胤的军队。
清脆有力的马蹄踏碎了一地的积雪,寒光闪闪的北胤式长枪将飞雪划开了一条长路。浓密的白桦树林中,北胤的蓝色旗帜,若隐若现。
是北胤的军队赶来了!
可是,究竟是谁领的兵?是临漠?还是右翼统帅林犇?萧泽在心中飞快斟酌。
三皇子面色一沉,他知道事情有变,今日怕是无法如愿以偿地摘取萧泽的项上人头了。
他将两把短剑插入后背的剑鞘中,他飞速闪身,来到云雅身边解开了。然后,他的手指飞快地上下轻按,转瞬之后,云雅的穴位便被解开了。
云雅的穴位刚被解开,她便二话不说抬起手掌,“啪——”地一声重重地甩了三皇子一巴掌。
三皇子一手捂着通红的脸,他满脸错愕地叫道:“云雅你做什么?”
云雅气呼呼地叫嚷道:“你还是我哥哥吗?你没听见吗?我都说了要嫁给萧泽,你居然敢伤他!他都吐血了!”
三皇子怒发冲冠道
:“他吐血,是因为他身上有旧伤!父王真是彻底把你给宠坏了!你连是非对错,善恶好坏都不分了!他是我们蛮荒国永远的敌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永远都不会改变!”
三皇子气得浑身颤抖,咆哮说完这一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