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会将至,年轻一辈里凌显扬无疑是最强战力,加之他招惹诸多是非在身,擂台赛必然要面对许多艰难挑战,凌昭南嘴上虽然说着不爱打听江湖纷争,也退隐许久荒废了武艺,叮嘱凌显扬自求多福,私下里还是将铁锤一放离开了铁毡,揪着凌显扬闭关修炼。
闭了三日硬是人影都没见到,每天由梅真和叶疏云给这父子俩送饭菜,也只远远在门口看一眼,凌显扬在屋里打坐运功,像是和外界全然隔绝开,凌昭南十分沉得住气,一改平时轻佻调皮的顽童模样,端端正正一动不动守在儿子身边。
梅真俏皮地带叶疏云来偷看过数次,二人牵挂,也不忍打扰。
“疏云,这些药草像是够了,连香囊里装的都够一整年的。”梅真坐在小桌边缝制香囊,看着地上满满当当的簸箕笑着道,“我和你凌伯伯身子健朗,素日也不生什么病,若真有不痛快,再飞鸽传书问你。”
叶疏云蹲在地上耐心挑拣着不能用的草药,慢腾腾地说:“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多备一些,需要的时候直接能用,况且也不全是为了治病的,伯母伯父的脉我都号过,身体确实很好,不过年纪渐长需要滋补调养,开的方子都是调理的。”
叶疏云扭过头认真叮嘱:“伯母千万要记得按时按量进补,别偷懒哦。”
“好好好,我不会偷懒的。”梅真忍不住轻笑,“一遇上跟治病开方有关的事,你就认真严肃起来,倒像……”
叶疏云:“嗯?”
梅真:“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叶疏云“哈”了声:“我哪儿会跟伯母生气呀。”
“像我下山去镇子里看病,遇到的那些个啰啰嗦嗦的江湖郎中。”梅真捂着唇笑了半天,道,“疏云较真起来很可爱。”
叶疏云耸耸眉毛:“显扬没少说我罗里吧嗦,我都习惯了,但就是忍不住叮嘱,尤其是你们,儿女不在身边时,定然像我爹娘一样总是报喜不报忧的,我不多唠叨下能行吗?若是能常常回来倒还好……”
“显扬一年半载也回不来一次。”梅真眼底温柔道,“男儿志在四方,不必总牵挂着家里。”
叶疏云坐到一边,看着针脚细腻明显是缝给他们俩的香囊喃喃道:“伯母嘴上这么说,心里总是惦记的,做孩儿的又哪会不牵挂家里?”
“疏云。”梅真顿了顿道,“有些话,不知你可曾想过,但我得提醒你。”
叶疏云抬起眼:“伯母请讲。”
“我和你凌伯伯年轻时就一齐闯荡江湖,见惯了生死打杀,对相守一词理解不同。”梅真淡淡道,“他们是在刀尖上走着的人,有胜就会有败,若败了恐连命也丢掉,所以把握当下胜过执着长久。”
“平淡夫妻的柴米油盐固然人人艳羡,但我选择的是这样一个男人,就得提前接受可能会出现的结果,你也一样。”
叶疏云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我看得出你们二人两情相悦。”梅真摸了摸叶疏云柔软的头发,“自然希望你们能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不过疏云,你是聪明孩子,所以提点的话我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的。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能携手走过一程已是缘分,真有天意难违时,莫有执念,自己要好好活着。”
梅真将香囊系在叶疏云的衣襟上,看了看腰间那棵玉白菜,浅浅一笑:“我没有其他要说的了,你们明日出发,万事保重。”
“凌伯母。”叶疏云掌心盖着带着淡淡梅香的另一个香囊,道,“你说的话我都会记得的,下次回来,接你和凌伯伯去药王谷吃席。”
梅真噗嗤一笑:“好嘞,吃席喝酒,说好的。”
……
依依不舍地离开竹林小院,叶疏云三步一回头,倒比凌显扬更像是亲生儿子。
“还瞧什么?早看不见了。”凌显扬把人扭正,“院子四处都是八门遁甲,地户藏机,天关匿迹,一错眼就寻不到的。”
“这么厉害?”叶疏云撇撇嘴,“那到时候带凌伯伯和伯母回我家,能请他帮药王谷也设置一下机关吗?也要这样地户天关都藏得牢牢的。”
凌显扬笑着说:“你自己去问他。”
“那应该是肯的。”叶疏云颠了颠胸前的香囊,“你爹娘不讨厌我。”
“不讨厌。”凌显扬说,“还很喜欢。”
叶疏云往后一仰:“哪看出来的很喜欢,展开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