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弋松了松缰绳,让马儿往侧面走了两步,“阁下深夜拦路,有何见教?”
“朱翊。”
那黑衣人的声音极其沙哑。
宋弋心中大惊,但是并未慌乱,“什么?”
黑衣人冷哼一声,“不必装了,我知道你的身份,桓王二子。”
“我不是什么朱翊。”他顿了顿,拔剑指向黑衣人,“你究竟是谁?深更半夜,为何在这儿装神弄鬼?”
那人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这唯一露出的皮肤之上,蜿蜒盘着烧伤的痕迹。
“我不是坏人,也未曾有害你之心。”
他顿了顿,“深夜来此寻你,只是想要让你提防一人。”
“谁?”
“崔昱。”
宋弋的剑尖骤然抬起,毫不留情地指向那黑衣人的咽喉。
“你说什么?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黑衣人并没有躲,一双眼睛直直看向宋弋。
宋弋的剑尖就快要抵到他的喉咙,只要他猛地往前一送,便能轻易刺穿那脆弱的脖颈。
“我问你,你跟着崔昱多久了?”
宋弋没有回答,保持着持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从春天,到夏日。”黑衣人开口了,“快有半年之久了吧?你放着好好的天工阁少阁主不做,偏偏要跟着他从南到北,又往凉州走。还住在他府中,帮他做事……”
黑衣人嗤笑一声,抬头直视宋弋,“你当真以为,他是好人吗?你真的天真到如此地步吗?”
“先生便是先生,我不管他从前来历。”
黑衣人干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吓人,“瞧瞧,多么天真的孩子。”
他猛地向前半步,“你的兄长,你的父王,知道你这么天真幼稚吗?”黑衣人顿了顿,“我问你,崔昱为何要帮你?你可曾想过这个问题?”
宋弋的剑尖往后缩了一寸些许,顿在半空。
夜风吹来,吹起宋弋额间碎发。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那黑衣人笑了笑,“崔昱姓崔。崔姓可不是小姓。前些日子的定北军布防图外泄一案,罪人是谁?”
宋弋神色微怔,“……崔徵。”
崔徵此人,出身元家,早年在定北军中活动,知晓许多事。
“你是说……崔昱便是崔徵?”
宋弋此言一出,就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黑衣人扯着嗓子笑笑,“还不算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