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银嘿嘿笑,拍了拍麻袋:“堆肥、烧窑,哪样不是给村里添进项?支书说了,这叫巧干!”王满仓在一旁听见,瞪了那人一眼:“少废话!满银那堆肥,让咱村增產一成,这点工分算啥?”
人群里的话头歇了,王满银推著一部分口粮,先送回自家院,回头再来领剩下的。
路过知青时,正见几个知青围著粮袋在嘰嘰喳喳。苏成2800工分,领了560斤,钟悦2500工分,500斤,够吃。
可汪宇、赵琪他们才一千四五,领了不到300斤,看著就单薄。
“王哥。”赵琪皱著眉,“这点粮,怕是撑不到明年秋收。”
王满银放下麻袋,想了想:“其实省著点,別光想著吃细粮,万一少了,到时我帮你们再去公社看看……。”
苏成闷头抽菸,猛点头:“谢了王哥。”
“谢啥!咱在瓦罐窑,明年工分肯定更多。!饿不著你们……。”王满银摆摆手,朝家推去。
双水村的分粮场也在同一天开了。孙玉厚老汉揣著菸袋,站在人群前头,脚边放著两个大麻袋。
往年这时候,他总愁著粮食怎么吃,今年他家是不慌的,上半年最困难时候,女婿王满银时不时接济些,灶上从没真正断过顿,饿过肚子,所以没有向村里借过应急粮,今天腰杆都比往常直。
田海民扒拉著算盘,喊了声:amp;孙玉厚!amp;
孙玉厚应著上前,田海民念:amp;孙玉厚老汉今年工分三千四,孙少安工分三千五,孙兰花二千六,总共九千五!amp;
他顿了顿,算盘打得更响,amp;,今年工分粮是0。15斤工分,每个工分能分到0。015元工分钱和相应票据。
孙家口粮一共一千四百二十五斤,钱一百四十三块,布票五尺,煤油票一斤半!amp;!
他上前按手印领钱领票,然后带著兰花,少平往仓库走。
他早算清了,孙家有7口人,家里就他还有少安,兰花三人上了工挣工分。
孙玉厚老汉最勤勉,从去年秋到后到现在,除了有些重体力干不了,基本上能挣的都挣了,有3400个工分不算少。
而少安因为没参加今年秋收,儘管以前有时能在村里挣12工分每天的强劳力,所以这拉扯一下,这一年也挣了3500多个工分,兰花今年和王满银好上后,有时旷了些日子,再加上妇女挣的工分也少,全年下来只有2600个工分。
所以今年孙玉厚家能分口粮的工分共有9500工分。在村里真不算少了。
今年村里收成比去年多一些,一个工分能分一两五的口粮。
所以今年孙玉厚家能分到近1425斤的口粮和140多元的钱票。
一家七口一年一千四百多斤的口粮肯定不够,但用口粮中的细粮全倒腾换粗粮,勉强能混著不饿肚子。
还幸亏今年用蚯蚓餵猪狠挣了一笔大钱,將旧债还了,钱票方面能宽鬆些。
往常年,孙家的钱票开销有3类,以前还要在村里购买一些粮食(工分不足分粮)今年倒不用,有半年时间,少安在县里吃,那个女婿王满银和刘正民给用钱票在农技站食堂买了饭票。另外兰花今年也会出嫁,都能省下不少口粮。
其他食盐、调味料,煤油(照明用)……,这一年的乱七八糟的支出约五十多元。
另外就是少平,兰香的学费书费一人每期2。5元,再加上一些学习用品,两个娃全年大概15元、
还有家里的农具维修添置(如锄头、镰刀,年约20元)、少量布料,(被褥,新衣,针头线脑的,年约20元)。
家人看病,家里老母亲的医钱全年约20多元、还有些人情往来,现金支出年约1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