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卷着焦土上的灰。方浩站在吞天兽的残影后,手里那半尺断剑握得更紧了些。他没动,只是看着血衣尊者。那人站在三具重新站起的傀儡中间,长袍鼓动,脸色发青。他的手在抖,指尖的血剑也跟着晃。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看见了。无数个方浩从四面八方走来,脚步整齐,眼神一致。有的手里拿着青铜鼎,有的提着断剑,还有的抱着一包紫色粉末,冲他笑。“不可能……”他低声说,“都是假的。”他抬手,血剑划出一道弧光,斩向左侧的幻影。剑锋落下,那道身影竟真的裂开,化作烟尘散去。他愣了一下。又一道身影逼近,从右边袭来。他转身再斩,又是“啪”一声,烟雾炸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越打越快,额头冒汗,呼吸急促。每一剑都砍中目标,可敌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围成一圈,把他困在中央。“滚!”他怒吼,血气爆发,整个人腾空而起,血剑横扫,大片幻影崩碎。可就在他落地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三具傀儡动了。不是听令进攻,而是彼此对视。第一具傀儡缓缓抬起手,掌心朝外,露出那枚写着“血衣”的符牌。第二具傀儡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抬脚,踹向对方胸口。“砰!”两人撞在一起,拳脚相加,动作迅猛狠辣,招式分明是他平日练剑的路数。第三具傀儡没参与,只是慢慢转头,看向空中的血衣尊者。它抬起手,也亮出符牌。然后,它笑了。嘴角咧开,像是在嘲讽。血衣尊者心头一震,急忙挥手:“停下!都给我停下!”他打出一道血令符,直奔第一具傀儡眉心。可那傀儡头一偏,符纸擦脸而过,反而击中正在缠斗的第二具傀儡后背。黑浆炸开,第二具傀儡猛地回头,一拳砸向第一具。两具傀儡打得更凶了。第三具傀儡趁机绕到背后,抬腿猛踹血衣尊者的本体。他察觉不对,回身一剑劈出,将第三具傀儡拦腰斩断。可那傀儡倒下时,手掌仍摊开着,符牌正对着他。上面的名字,还是“血衣”。他喘着气,站在原地,四周全是打成一团的傀儡和不断逼近的幻影。他知道是幻觉。可为什么……这么真实?他记得自己教过它们每一招,每一个转身的角度,每一次收剑的节奏。他要求它们必须整齐划一,不能有丝毫偏差。现在,它们做到了。可对象错了。它们不再听他的话。它们在打他。不,是在代替他,把自己心里压了百年的暴躁、压抑、失控,全都打了出来。他突然觉得累。手臂发酸,心跳加快,喉咙干涩。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三千人,炼过九百具肉身,从未颤抖。可现在,它在抖。他想稳住,用力掐住手腕,骨节发出响声。可那股味道又来了。淡淡的,若有若无。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而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像小时候偷吃过的糖,像某个雨夜躲在屋檐下听见的猫叫。他猛地抬头,看向混沌巨兽的方向。方浩不在那里。他只看到一堆残骸。可他知道,他在。“是你。”他咬牙,“你在操控这些幻象。”没人回答。只有风。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转身,挥剑,斩向一片空地。剑落,无人。他又斩向左边,右边,头顶。全都是空。可那些脚步声越来越密,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人在靠近。他大吼,血气翻涌,催动全身灵力,准备最后一击。就在这时——三具傀儡同时停手。它们站直身体,脸上没有表情,动作却整齐划一地转向他。然后,齐齐抬手。三枚符牌,三双眼睛,全都盯着他。他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一块碎石,滑了一下。他稳住身形,还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他看见第一具傀儡抬起了剑。剑尖对准第二具。第二具傀儡没有躲。剑刺入胸膛,黑浆喷出。第二具傀儡缓缓倒下。第三具傀儡走上前,一拳砸向第一具脑袋。“咔!”头颅碎裂,黑浆四溅。最后剩下的那一具,慢慢转过身,面对着他。它抬起剑,指向他。他瞪着眼睛,声音发颤:“你……你不该这样……我是你的主人……”那傀儡没动。只是站着。然后,它把剑递了过来。剑柄朝前,像是在请他接过。他看着那把剑,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丝疯意。,!“好啊……好啊……你们都想让我亲自动手?”他伸手,握住剑柄。下一秒,他猛然转身,一剑劈向那具傀儡!剑光闪过,傀儡从头到脚裂成两半,轰然倒地。地上只剩一堆黑浆,缓缓流动,像是在哭。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血剑垂下,滴着黑红液体。他赢了。他把它们全都杀了。一个都没留。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幻影还在。方浩们还在走来。可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想知道——真正的那个,在哪?他刚开口,声音沙哑:“出来。”话音未落,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举剑。可太快了。一道寒光已经抵在他脖子上。是那把半尺长的断剑。剑尖很稳,贴着皮肤,只要再进一分,就能割破血管。他僵住。慢慢低头。那只手很稳,手指修长,指甲干净。他认得这只手。他追了五十年,就想把它砍下来,炼进自己的血河大阵。现在,这只手正握着一把破剑,指着他的喉咙。他缓缓转头。方浩站在他身后,半步距离,神情平静。他笑了笑,说:“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血衣尊者没动。他盯着方浩的眼睛,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绕过去的?”“就在你砍第一具傀儡的时候。”方浩说,“你太专注了,连背后风向变了都没察觉。”血衣尊者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没了怒火,只剩下疲惫。“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也不全是。”方浩说,“我只知道猫薄荷能让人想起最想忘记的事。至于你想起了什么,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血衣尊者沉默。远处,黑焱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摇了摇。它没睁眼,但耳朵竖着。它听见了。方浩的手还搭在断剑上,剑尖没动。血衣尊者的血剑垂在身侧,指节发白,却没抬起来。风卷过焦土,吹起几片灰。方浩忽然说:“你知道吗?你那些傀儡打架的样子,特别像我家后院两只抢食的野猫。”血衣尊者没笑。但他眼角抽了一下。方浩看着他,轻声说:“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抓我吗?”血衣尊者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方浩忽然皱眉。他感觉到——手里的剑尖,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他动的。是血衣尊者的皮肤,在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往上爬。:()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