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还在微微发烫,表面那层焦灰被夜风吹得轻轻打转。方浩的手掌贴在鼎壁上,能感觉到里面有点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他没动,也没说话。远处药园的光晕下,一群人正缓缓走来。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们低着头,身上缠着看不见的线,可方浩知道那是啥——愧疚链,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陆小舟还靠在花盆边睡着,双生莲的花瓣闪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楚轻狂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提着剑,剑没出鞘。他走到那群人面前站定,抬头看了眼方浩。方浩点了下头。楚轻狂闭眼,手搭在剑柄上。下一秒,一道透明的影子从剑中飞出,像是一把没有实体的剑,却比任何兵器都锋利。它绕着赎罪者们飞了一圈,忽然停下。“不是要杀你们。”楚轻狂睁开眼,“是要放了你们。”话音落,剑灵猛地扎进地面。一股震荡波扩散开来,那些缠在人身上的虚影链条发出脆响,一节节断裂。有人当场跪倒。有人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一个满脸伤疤的老者突然仰头大喊,声音嘶哑,眼泪顺着沟壑流到下巴,滴在地上。另一个女人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嘴里反复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哭得喘不上气。没人去扶他们。这种事,只能自己熬过去。楚轻狂收剑,转身对方浩说:“成了。”方浩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人群。这些人虽然还在哭,但身上的气息松了,不再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在这时,青铜鼎轻轻震了一下。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异常情绪波动】【来源:第三排左侧,伪装强度高】方浩不动声色,低头喝茶。他把杯子往地上一放,正好挡住视线死角。那边有个穿灰袍的人一直没动,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头垂得很低。别人哭的时候他在,别人停的时候他还在,姿势一点没变。太整齐了。楚轻狂也察觉了。他慢慢转过身,剑灵再次浮现,在空中划了个半圆。“你不是赎罪者。”他说。那人没反应。剑灵逼近,悬在他头顶。“你的心里没有悔意,只有恨。”楚轻狂冷笑,“装得挺像,可惜演过了。”灰袍人猛然抬头,眼睛一片漆黑。“你们懂什么!”他吼,“和平?虚假的和解才是最大的罪!”话没说完,剑灵一闪,直接刺向他肩头。一声闷响,那人被挑飞出去,撞在旁边一根能量柱上。柱子嗡鸣,红光闪起。自动防御启动,柱体下方的通道口弹开,一股吸力把他往里拽。他挣扎着伸手抓地,指甲在金属板上刮出几道白印,还是没能停下。“不——!我是为了秩序!为了真理——!”通道关闭,轰的一声。几秒后,后方回收区传来挤压机的运作声。又过了一会儿,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从出口滑了出来,表面印着几个字:“有害精神残渣·已封存”。现场静了几秒。然后不知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好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抹眼泪。那个满脸伤疤的老者站起来,走到楚轻狂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其他人也陆续起身,围成一圈,有人开始低声交谈,讨论要不要建个集会所,专门给刚解脱的人住。方浩走过去,拍了拍楚轻狂肩膀:“干得不错。”“我这剑灵别的不行,看人心还算准。”楚轻狂活动了下手腕,“刚才那一击用了七分力,再重一点他就散了。”“散了更好。”方浩看着那块被压成方块的家伙,“省得下次还得费劲抓。”他回头望了眼陆小舟,少年还在睡,花盆里的双生莲安静地立着,光点仍在跳动。楚轻狂忽然问:“你说……这些人以后真能重新开始吗?”“谁知道。”方浩耸肩,“反正今天能哭出来,就是好事。明天的事,留到明天再说。”他把手伸进袖子,准备签到。就在这时,那块被压缩的“有害残渣”突然动了一下。表面的字迹裂开一条缝,里面透出一丝暗光。方浩眯眼看了过去。楚轻狂也察觉了,立刻拔剑。压缩块晃了晃,像是里面有人试图撑开外壳。方浩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你还想闹?”块状物没回应,只是震动频率越来越快。方浩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往上面一贴。符纸瞬间变黑,边缘卷曲。“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嘀咕一句,站起身。压缩块安静了。四周恢复平静。赎罪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拿出水壶分着喝,有人坐在地上谈起了过去的战争。语气不再充满仇恨,而是带着疲惫和反思。一个年轻男人走到方浩面前,声音还有些发抖:“宗主……我能问一下,那种花,还能再种一株吗?我想带回去,给我妹妹看看。”,!“等它分枝。”方浩指了指花盆,“现在这棵脾气不小,碰一下都能闹几天不吃灵气。”“我愿意等。”年轻人认真地说。方浩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青铜鼎的声音。他回头,发现鼎口冒出一缕细烟,形状像是一只手,朝天抓了一下,然后消散。系统提示跳出来:【签到倒计时:23:59:59】他抬起手,准备默念。楚轻狂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这次别又出个破碗。”“出啥算啥。”方浩咧嘴,“大不了拿来装压缩块。”他刚要开口,陆小舟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别碰我的根……再碰我就喷毒气……”两人对视一眼。方浩摇头:“这孩子,连做梦都在护菜。”楚轻狂笑了声,收剑入鞘。方浩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签到。”鼎身一震。光芒闪过。一团灰雾出现在他掌心,不像粉末,也不像液体,更像是某种活物在缓慢呼吸。系统提示:【获得:未命名剑胚·残】方浩盯着那团东西看。它微微跳动,像有心跳。楚轻狂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玩意……怎么跟我那把剑的内核一个味儿?”方浩没答话。他把那团灰雾轻轻托起,放进鼎里。鼎内部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回应。远处,赎罪者们已经开始搭建临时帐篷,有人搬来了桌椅,摆上了茶水。那个曾被压成方块的同类静静躺在回收区角落,表面裂纹越来越多。方浩看着鼎,低声说:“你不会是想让我炼一把新剑吧?”:()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