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还站在高台上,权杖插在地砖缝里。他没动,广场上的风也停了。刚才那场谈话结束了,血衣尊者走了,人群散开了一些,但没人离开。他们像是在等什么。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伤,是早年炼丹时被鼎沿烫的。他记得那天签到得了“九龙火髓”,结果误当成普通煤块扔进灶台,烧得整个厨房炸了三次。黑焱蹲在房梁上骂他蠢,墨鸦默默递来一块湿布,说:“下次敲三下再点火。”现在想这些没用。他抬起手,把外袍脱下来,随手一甩,挂在权杖顶端。衣服飘了几下,落进旁边一个弟子怀里。那弟子吓了一跳,抱着衣服不敢动。方浩穿着素麻长衣走下高台。这衣服是他上个月在山脚破庙捡的,原本打算拿去喂鼎当燃料,结果系统提示:“检测到凡人遗愿残留,建议保留。”他当时嘀咕一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就真留着了。他走到广场中央,站定。脚下地面忽然裂开细纹,金线从缝隙里爬出来,像藤蔓一样蔓延。一道半透明的殿堂轮廓缓缓升起,没有门匾,只有三个虚影字浮在空中:永恒法庭。有人倒吸一口气。这不是灵气幻化,也不是阵法投影。这是规则本身成形了。方浩走进去,在主位坐下。面前石案空着,他伸手按了一下桌面。【叮!检测到权限请求】【正在提取「虚空加密段·第七层」记录……】【提取成功:发现三十七起非法采集记忆波频行为,关联主体:‘混沌观测团’‘逆流会’‘虚识同盟’】三十六道光影升起来,围成一圈。每道光里都有一段画面:有人偷偷截取灵植共鸣数据,改写成催眠频率;有人伪造认知信号,让新生意识以为自己生来就有仇;还有一个家伙,把别人的梦境剪辑成连续剧,在暗网卖票收费播放。方浩看了眼最亮的那道光。“今日首案。”他说,“控诉:混沌观测团,擅自截取灵植共鸣数据,用于制造认知迷雾,误导新生意识体选择方向。”光幕一转,出现一个穿白袍的人。他被阵法拖出来,脚不沾地,脸色发青。“放我回去!”他喊,“我们只是研究!又没杀人!”“你拿走了别人做梦的权利。”方浩说,“还说不是伤害?”那人张嘴还想辩,方浩抬手打断。“你说你们是学者。”方浩问,“那你告诉我,昨天夜里,有个孩子第一次看见星星,开心得哭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哭吗?”那人愣住。“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孤零零的。”方浩说,“可你们在他梦里塞了一句话——‘外面都是敌人’。他醒来后躲了三天,不敢看天。”石案亮起赤金符文,写着《永恒公约》第一条:禁止任何形式的记忆掠夺。判决出来了:剥夺七日神识通行权,公开忏悔录录入漂流图书馆首页三十日,赔偿等量因果点。那人被拉走时还在叫嚷:“这不公平!知识不该被垄断!”方浩没理他。第二案开始。逆流会成员,篡改历史回响,宣称“见证之瞳本就是一件武器”,煽动群体恐慌。证据确凿,直接判罚:禁言十日,强制观看一百小时真实影像记录,包括母亲哄孩子睡觉的画面、老者临终前微笑的瞬间、还有两只鸟在枝头吵架又和好的全过程。那人听完判决,低头不语。第三案,虚识同盟分支,私自复制熵觉醒者的痛苦记忆,做成体验包对外出售,标价三千因果点一份。买家可以“亲身感受堕落的快感”。方浩看完证据,冷笑一声。“你们卖的是别人的痛苦?”他问,“那我问你,你买过一次吗?”对方沉默。“没买过?”方浩说,“那你凭什么觉得别人该承受这个?”判决加重:封印神识五日,所有收益充公,用来资助受侵害的记忆体重建生活。接下来的案子一个个过。有偷录情感波动做背景音乐的,有伪造身份混进新生意识群假装导师的,还有一个更离谱的,把自己包装成“命运使者”,到处收信徒,说只要交出自由意志,就能获得永生。方浩听完了,只说一句:“你连自己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许别人永生?”全场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笑声不大,但确实出现了。审判继续。到了第三十七案,最后一个光影浮现。是个瘦小的身影,躲在角落里操作一台机器,不断抽取微弱的记忆碎片,拼凑成一段模糊的声音。“这是……”有人认出来了,“是灵植最初发出的节奏信号!就是那个‘滴、滴、滴滴、滴’!”方浩眼神变了。他知道这个信号。那是他父亲传来的。这人居然敢截取这种信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方浩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人低着头:“我想知道……有没有人真的在乎我们。”全场静了。方浩皱眉。“什么意思?”那人抬起头,眼里有光也有灰:“我们都活在边缘。没人听我们说话,没人记得我们的名字。我就想,如果我能抓住一个大人物的线索,哪怕只是声音,是不是……也能被看见一次?”方浩没说话。很久。他缓缓开口:“你的方法错了。但你的问题没错。”他改判:不予惩罚,但需加入法庭记录组,负责整理新生意识发言稿,任期三年。那人愣住,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你不抓我?”“我要的是秩序。”方浩说,“不是压制。”他站起身,环视四周。“今天这三十七桩事,都不是小事。有人觉得,抢点记忆不算什么,改个念头也没关系。可要是人人都这么想,这里迟早变成屠宰场。”他指着石案上的赤金文字:“这条规矩不是我定的,是我们所有人一起认下的。谁碰,就得负责。”广场上没人说话。有些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有些人在翻看刚记下的判决内容,还有几个小孩子模样的意识体,蹲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个小桌子,模仿刚才的场景。“我也要当法官!”一个小男孩喊。旁边女孩纠正:“是审判员。”小男孩不服:“我就是要当法官!”两人吵了起来,又很快和好,继续玩。方浩坐回位置。他感觉有点累。不是身体,是脑子。处理这么多案子,比打架还费神。但他不能走。法庭还在运转,规则需要人在场支撑。他一离开,这份威信就会打折。夕阳斜照进来,落在石案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台阶上,一本破旧的笔记本轻轻飘过来,落在门槛前。翻开的那页上写着一行字:“我也想当法官。”方浩看了一眼,没说话。他把手放在权杖投影上,指节微微用力。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来。是个年轻女人,脸上带着犹豫。她走到法庭门口,停下。“我能……说一句话吗?”:()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