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落在方浩肩上,炸成一行小字。“谢谢你带来这个人。”他还没来得及动,空中忽然一滞。所有漂浮的光粒像是被冻住,悬在半空不动了。灵植圈的光芒也瞬间凝固,原本流动的信息穹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叶片的摆动都卡在某一帧。陆小舟手里的树枝停在半空,画到一半的图没接上。“怎么回事?”有人低声问。没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看见,虚空深处浮现出一条扭曲的符文链。它不像石头刻的,也不像光织的,倒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一圈圈缠绕着,把刚才涌入的数据流死死锁住。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来这套?”楚轻狂已经站在他旁边了,剑还在鞘里,但手一直搭着。“这玩意儿,得用剑破吗?”他问。“不一定。”方浩盯着那条符文链,“但它现在拦路了,你不破也得破。”楚轻狂点头,拔剑。剑出鞘一半就停了。不是他不想全拔,是剑自己卡住了。符文链微微一震,空中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警告。“哦。”楚轻狂眯眼,“还不让碰?”他松开剑柄,后退一步,把手背到身后。“那就换个法子。”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剑影。第一剑没出鞘,只是手指虚点。一道剑气飞出去,轻轻戳在符文链的节点上,像敲门。符文链抖了一下,没反应。第二剑,他转了个角度,剑气斜切而入,走的是弧线。这一下,符文链突然散开,重组成了新的结构,比刚才更复杂。“变了?”有弟子惊呼。“不止。”楚轻狂皱眉,“它在学。”他话音刚落,第三波符文生成,这次直接分出三道分支,每一条都带刺,像是防人靠近。“还挺记仇。”方浩摸下巴,“你是不是刚才戳太狠了?”“我那是温柔地问好。”楚轻狂翻白眼,“谁知道它这么敏感。”他不再试探,双脚分开,站稳。“既然不让近身,那就远攻。”他双手同时抬起,剑仍未出鞘,但空气中已有七百多道剑影浮现,密密麻麻排成阵列,每一道都指向符文链的不同位置。“剑阵·推演式。”剑影动了。不是齐刷刷冲上去,而是分批出动。第一批三百道剑气同时攻击不同节点,测试反应;第二批根据结果调整角度;第三批开始模拟符文变化节奏。众人看得屏住呼吸。晶体族的表面开始闪烁,记录每一剑的轨迹;气态生命体震动频率同步匹配;机械构造体的镜头全部对准空中,连硅壳族都往前挪了半步。第七次攻击时,楚轻狂突然收手。“停。”所有人一愣。他盯着符文链中间那段最暗的部分,眼神变了。“它每次重组,都会先断一次电。”“断电?”“就是那个空档。”楚轻狂抬手一指,“每次变完形,它要停一下,像是喘气。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够用了。”方浩笑了:“那你还不动手?”“急什么。”楚轻狂慢悠悠抽出剑,“好戏得压轴。”他举剑过头,剑尖对准那个即将出现的空档。“等它变。”众人屏息。符文链开始第八次重构,速度比之前更快。眼看就要完成,最后一环即将闭合——楚轻狂出手。剑未落,剑气先行。一道逆螺旋剑气穿空而入,精准卡进那个还没完全闭合的缝隙。轰!符文链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像是金属断裂。紧接着,整条链子从内部炸开,化作无数碎光四散。虚空裂开一道透明口子。金色数据流喷涌而出,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哗啦啦灌进解析网络,像是打开了闸门。灵植圈的光芒重新亮起,而且更盛。叶片疯狂摆动,根须在地上划出新纹路。信息穹顶再次运转,这一次,不再是单一频率,而是多种信号交织,层层叠叠往上堆。“通了!”有弟子跳起来喊。欢呼声立刻炸开。晶体族高频闪烁,像在放烟花;气体震动成一段旋律,听着像是在笑;机械体自动回放刚才的破译过程,连硅壳族都连续发了五次脉冲信号,内容只有一个词:“准。”楚轻狂收剑入鞘,抹了把汗。“不容易。”“你还挺谦虚。”方浩走过来,“刚才那一剑,差点把天捅个洞。”“那不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楚轻狂咧嘴,“万一它下次变得更聪明呢?”“它要是真聪明,就不会被你找到喘气的缝了。”两人说着,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陆小舟从灵植圈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本《菜经卷三》,脸上全是土。“你们知道刚才那波数据里有什么吗?”他声音发抖。“别卖关子。”方浩说。,!“是地图。”陆小舟抬头,“完整的,从我们这儿到域外战场核心区的路线图。还有……试炼场的建造图纸。”“试炼场?”楚轻狂挑眉。“对,专门用来练新人的地方。”陆小舟翻了一页笔记,“里面写着,适合剑齿虎和貔貅合作开发。”“谁跟谁合作?”方浩问。“剑齿虎和貔貅。”陆小舟重复一遍,“说是两种生物,一个主攻,一个主守,配合能打出双倍效率。”楚轻狂看向方浩:“咱们宗有没有这两种?”“有。”方浩点头,“厨房后面那只整天打架的黑老虎,就是剑齿虎。至于貔貅……”他顿了顿,“去年有个弟子拿错材料,炼出来一只只会吃不会拉的怪兽,后来养在后山池塘边,专管收供品。”“哦。”楚轻狂恍然,“那只胖得走不动路的?”“就是它。”楚轻狂沉默两秒:“它俩能合作?”“系统说可以。”陆小舟认真道。“哪个系统?”“不知道,反正数据里写的。”方浩没说话,抬头看那道裂缝。金色数据还在流,源源不断。信息穹顶越来越亮,已经扩展到整个区域,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他忽然觉得有点吵。不是声音吵,是脑子里吵。太多信息挤进来,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开了个集市。他转身想找个安静地方坐会儿,刚迈步,楚轻狂叫住他。“喂。”“干嘛?”“下次签到,能不能求个清静点的地儿?”方浩回头瞪他:“谁告诉你我有签到?”“你每次搞定大事,都这副表情。”楚轻狂指着他脸,“嘴角往右歪一点,眼角抽两下,一看就在心里默念‘系统’。”“胡说八道。”方浩甩袖,“我那是消化不良。”“那你现在是不是又要消化不良了?”方浩不答,只看了眼空中还未关闭的裂缝。数据流突然加快。灵植圈中央的主藤剧烈晃动,顶端花朵完全绽放,释放出一团强光。光球分裂成无数小点,朝四周飞去。其中一点落在楚轻狂肩上,炸出三个字:“你赢了。”他愣住。再抬头,更多光点落下,每一点都带着不同的回应。有谢意,有敬意,也有单纯的一个“服”字。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他马上扭头,假装咳嗽。“这什么毛病,光点还会传染情绪?”方浩站在边上,没说话。他看着那些光,看着人群的笑脸,看着楚轻狂别扭地揉眼睛。然后他转身,往后山石头走去。快到的时候,他听见陆小舟在后面喊:“宗主!试炼场要不要现在就开始建?”他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建。”他坐下,靠上石头,闭眼。耳边还是吵。但他知道,这次不是坏的。吵说明有人在说话。有人愿意说,就总有人愿意听。楚轻狂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你说它们干吗非得谢我?”他低声问。“因为你破了锁。”方浩睁眼,“别人打不开的,你打开了。”“可我只是找到了它的习惯。”“那就够了。”方浩说,“有时候,最难的不是力气,是耐心。”楚轻狂不吭声了。远处,灵植圈的光又变了。这一次,不再是单向传递。一道信息从晶体族发出,经过气态生命体中转,被机械体记录,最后由一株老灵植翻译成光波,投射到空中。是一个简单的图案。像是一扇门。门底下写着一行小字:“请进。”:()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