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三处“空”的地方,塌陷得更深了。像是墙皮被硬生生抠掉一大块,露出后面漆黑的窟窿。一股混杂着腐朽与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方浩喉咙一紧,刚咽下去的那口唾沫又顶了上来。他没时间再想什么炊饼不炊饼了。第一道黑影从窟窿里窜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拉长,直扑他面门。那东西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扭曲的轮廓,像是一块被水泡烂的布条拧成了人形。它抬手就是一抓,指尖划过空气时发出“嗤啦”一声,仿佛纸张被撕开。方浩本能地抬左手往前推,脑子里还在喊:“屏障!给我起!”可刚凝聚起来的那一丝法则之力,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只在掌前形成半圈歪斜的褶皱,还没撑住一息就“啪”地炸开。反冲力撞得他胸口一闷,喉头泛甜,嘴角立马渗出一道血线。“靠!”他骂了一声,脚底猛蹬地面往后滑,屁股差点坐地上。就在那熵觉醒者即将贴脸的瞬间,他右手猛地挥出,不再想着拦,而是朝着对方前进的路径中间“捏”了一下——就像捏断一根面条。空气真的皱了一下。那黑影动作一顿,像是踩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泥坑,速度慢了半拍。就这么一瞬,方浩借势翻滚躲开,后背狠狠撞在一块碎石上,震得他眼前发黑。但他笑了:“还真能用。”话音未落,第二道黑影已经从侧翼杀到,第三道则直接跃向高空,准备俯冲。两明一暗,配合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血衣尊者动了。他袖中短刃倏然出鞘三寸,手腕一抖,七道血弧凭空划出,封住空中路径。那跃起的黑影被迫收势,落地翻滚。剩下两个游斗者立刻分散,一个贴着碎石堆低掠,另一个干脆钻进地面裂缝,像蛇一样滑行逼近。“别想控全场,先盯一个!”血衣尊者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磨刀。方浩咬牙点头。他知道刚才那一招太贪,想拦三个,结果一个都没拦住。现在得听劝,先拿最前面那个开刀。他深吸一口气,把舌尖咬破,血腥味在嘴里炸开,脑子顿时清醒几分。双手交叠胸前,不再追求大范围干扰,而是死死锁住第一个突袭失败、正欲转身的熵觉醒者。体内的法则之力乱窜得厉害,像是野马脱缰,但他不管不顾,硬是拽着其中一股往双掌之间塞。手背上的金纹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加速后撤,脚步诡异扭曲,竟在原地留下三道虚影。方浩眼睛都不眨,双手猛然前推——“折!”前方空气应声凹陷,如同被人从两边往中间对折了一截。那名熵觉醒者的身体刚好卡在折叠区,胸口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整个人弓成虾米,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塌了半堵残墙。“打中了!”方浩咧嘴,可笑容还没展开,就感觉经脉里一阵抽搐,双腿一软,“咚”地跪在地上。他喘着粗气,手撑着地面,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击几乎掏空了他刚掌握的那点家底,现在别说再来一次,连站都费劲。血衣尊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下步伐一转,悄然移到他身侧,替他挡住了来自右侧的一道偷袭。短刃轻轻一挑,血光闪过,那道潜行而来的黑影被逼退数步,地面裂开一道焦痕。“你这‘第一仗’打得跟讨饭似的。”血衣尊者冷冷道。“总比你当年追着我闻臭味强吧?”方浩抹了把嘴角的血,挣扎着要站起来。“味道是没了,麻烦还在。”血衣尊者目光扫过四周,“他们盯的是你体内的东西,不是你的身子香不香。”话音刚落,异变再生。先前被击飞的那名熵觉醒者缓缓从废墟里爬起,胸口那道凹陷还在,但它没管,反而仰头发出一声尖利嘶鸣。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是铁片刮过石板,刺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另外六道气息同时响应。原本藏在暗处的四个敌人终于现身,身形模糊如烟,却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眨眼间便与三名明面攻击者形成环形包围。七道身影站位精准,彼此间隔一致,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地面开始龟裂,不是因为战斗余波,而是被某种力量主动撕开。裂缝中涌出黑色雾气,空气中浮现出细密的裂痕,像是玻璃即将破碎。压力来了。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都在挤压。方浩刚撑起的身体又被压得矮了半截,膝盖重新磕进碎石里。他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法则之力,可那股力量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怎么拽都接不上。“不行……聚不起来。”他低声说,额头青筋暴起。血衣尊者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单膝点地,短刃插入地面,周身爆开一团血雾,瞬间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替方浩挡下了第一波冲击。轰——!,!气浪炸开,碎石横飞。方浩被震得连退三步,双膝彻底砸进土里,手掌按地才没趴下。他抬头看去,血衣尊者的屏障已经出现裂纹,他自己嘴角也溢出鲜血,右臂衣袖破裂,干涸的旧血痕下又有新血渗出。“你还能撑几下?”方浩问。“不多。”血衣尊者收回短刃,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你呢?”“勉强能抬手。”“那就够了。”血衣尊者冷笑,“等他们再压近,你找机会再折一次,别贪,就折一个。我来清场。”方浩点头,慢慢把手抬了起来。两只手背上的金纹微弱闪烁,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他闭眼深呼吸,不去想能不能成功,只想刚才那一折是怎么做到的——不是靠力气,是靠“感觉”。像摸田埂,像掐豆芽,像小时候掰断灶台边的枯柴。他睁开眼,盯着正前方那个离得最近的熵觉醒者。那东西正缓缓抬手,掌心朝他,一团漆黑的能量正在凝聚。方浩没等它出手。他双手猛然前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对方身前强行“折叠”空间。可这一次,对方似乎早有防备,脚步一错,竟提前偏移了半个身位。折叠的空间擦着它的肩膀划过,只让它动作微微一滞,并未造成实质伤害。方浩心头一凉。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力,七道身影同时发力。七股熵流汇聚成网,朝着中心轰然压下。地面彻底崩裂,黑色裂痕蛛网般蔓延,空气中响起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血衣尊者怒吼一声,周身血雾再爆,化作一道弧形屏障挡在两人头顶。轰击落下,屏障瞬间布满裂痕,但他死死撑住,双脚陷入地面直至小腿。“再试一次!”他咬牙吼道。方浩浑身颤抖,想动手指都难。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的金纹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来那天,蹲在废墟里敲菜刀的样子。那时候连灵石都不认识,现在却能捏空气了。他咧了咧嘴,忽然笑了。笑完,他猛地抬头,双手再次前推——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完整折叠,而是将所有残存的力量集中在指尖,在那片即将落下的熵流中央,轻轻一点。像是戳破一张纸。前方空气猛地一颤,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凹陷点。虽然只维持了刹那,但就在那一瞬,七股熵流的交汇点出现了细微错位。轰击偏了。气浪擦着两人身边扫过,炸塌了身后一整片残垣。方浩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瘫软在地。血衣尊者也没好到哪去,屏障破碎,肩头被余波扫中,衣袍撕裂,皮肤见血。他拄着短刃,单膝跪地,喘得像条老狗。两人对视一眼。“你这‘第一仗’,”血衣尊者咳出一口血沫,“真是丢人现眼。”“总比你当年追着我跑五十年强。”方浩趴在地上,笑得咳嗽,“至少我现在能还手了。”血衣尊者没回话,只是慢慢站了起来,把短刃重新插回袖中。他站在方浩身侧,背对着他,挡住外圈的视线。七名熵觉醒者没有追击。他们重新站定,环形包围依旧完整,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刚才那一击虽被化解,但他们没急着再上,像是在等待什么。方浩撑着手肘,一点点挪到血衣尊者旁边,也站了起来。两条腿还在抖,但他没坐下。两人背靠背站着,面对七道黑影。风停了,尘埃悬在空中,连裂痕里的黑雾都不再流动。方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说:“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了,会不会笑死?”血衣尊者冷冷道:“他们不会笑。因为他们知道——你还藏着一手。”:()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