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鞋底终于落了地,不偏不倚踩在一片泛着微光的灰石上。那感觉不像踏进新世界,倒像是踩进了谁家年久失修的地窖——脚下一软,头顶发闷,连呼吸都多了股陈年旧纸混着铁锈的味道。他没急着往前走,而是把权杖往地上一杵,罗盘顺势悬起,光晕一圈圈扫出去,像极了坊市里老瞎子敲铜锣测音准。光路所及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打摆子。“行吧,这地方比前任宗主藏私房灵石的墙洞还邪门。”他嘀咕一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光影队伍,“都跟紧点,别一会儿迷了路,哭爹喊娘的我可不管。”没人应声,也没人敢动。刚才那一嗓子哭出来的门还在眼前晃着,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要靠嚎才能过的关是什么。方浩懒得等他们拿主意,抬脚就往深处走。三步之后,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他反应快,权杖一横,硬是把自己撑住,低头一看,鞋底正卡在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裂痕里。裂痕不深,却黑得离谱,像被人用墨汁画出来的一道线,横贯整个地面。他蹲下身,用权杖尖轻轻戳了戳。没动静。再戳一下。还是没动静。“装死是吧?”他冷笑,“我告诉你,我当年在废墟里捡破烂的时候,连块长霉的砖头都能签到出‘古战场残魂’,你这一条破缝,还真当自己能躲过系统法眼?”话音刚落,他心里默念一声:“签到。”【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静音石髓(伪装形态:黑色矿渣一块)】他眼皮都没眨,顺手从袖兜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黑乎乎的石头渣子,看都不看,反手就往裂痕里一塞。“嗡——”一声极轻的震颤响起,像是有人用指尖弹了下碗沿。紧接着,整片空间安静了下来,连风都没有了。“成了。”他拍拍手站起来,“看来这地方怕吵。”他正要继续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节奏稳定,每一步落地都像是掐着节拍器走的。回头一看,墨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手里拎着一串铜铃铛,走路时铃铛不响,但他每走七步,就会停下来,用指节敲三下自己的膝盖骨。“你又在敲什么?”方浩问。“试阵基。”墨鸦头也不抬,“这片空间有回音延迟,差半息。我不敲三下,待会儿布阵容易手滑。”“那你现在敲的是膝盖?”“眼睛看不见,耳朵得靠得住。”墨鸦淡淡道,“膝盖共振频率最稳,比敲石头准。”方浩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出声:“你还真是把‘听声辩位’练成生活技能了啊。”墨鸦没理他,径直走到前方一块凸起的石台上,蹲下身,开始在地上划线。手指过处,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像是用烧红的铁丝烫出来的。“这是……灵魂共振阵?”方浩走近了些。“嗯。”墨鸦点头,“因果链条不是灯,拉一下开关就能亮。它得有人唤醒,还得是它认得的频率。”“所以你要布个阵,让它‘听见’我们?”“差不多。”墨鸦说着,又敲了三下膝盖,“就像你家隔壁二愣子娶亲那天放炮仗,全村都听得见,但它妈一喊吃饭,他就立马停火回家——那是血脉频率对上了。”方浩一愣:“所以你是它妈?”“我是负责调频的。”墨鸦翻了个白眼。方浩乐了,也不恼,反而从怀里掏出那块刚签到来的“黑色矿渣”,递过去:“拿着,这个给你压阵心,防杂音干扰。”墨鸦接过,捏了捏,眉头微动:“这玩意儿……听着像块废料,但共振阻尼率异常高。”“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耸肩。墨鸦没再多问,把石头按进阵图中央。金线微微一亮,随即沉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接下来半个时辰,墨鸦就没停过。一会儿趴在地上听地脉震动,一会儿把耳朵贴在空气里判断风向,时不时还敲三下膝盖,确认节奏没乱。方浩站在一旁,权杖拄地,看着他忙活,偶尔插一句嘴:“你这阵图画得跟菜市场欠账本似的。”“你懂什么,这是逆向拓扑结构。”“哦,那你这符文怎么歪得像醉汉写的请假条?”“那是为了避开空间褶皱里的记忆残响。”“听着像借口。”“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一个较真一个胡闹,倒也配合得天衣无缝。终于,最后一笔落下。墨鸦退后三步,盘腿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低声道:“准备引灵。”方浩立刻收了嬉皮笑脸,站到阵眼旁,权杖横握,罗盘浮空,随时准备压场子。墨鸦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阵心那块“静音石髓”。嗡——一声低鸣自地下升起,像是千万根琴弦同时被拨动。阵图上的金线逐一亮起,由外向内,层层推进,最终汇聚于中心一点。刹那间,整片空间轻轻一震。方浩猛地抬头。只见四周的空气中,荡开了一圈圈涟漪,如同水面被无形的手搅动,一圈接一圈,缓缓扩散。那些涟漪没有源头,也不反射任何影像,只是静静地波动着,仿佛某种存在正在远处凝视。他握紧了权杖。墨鸦耳朵微动,低声说:“有人在听。”“知道。”方浩盯着涟漪,“但听归听,别想插手。”他看向墨鸦:“继续。”墨鸦点头,指尖加力。阵心光芒大盛,一道柔和的波纹自阵中扩散而出,直冲天际。所过之处,那沉寂已久的因果链条终于有了反应——一丝极细微的震颤,从虚无深处传来,像是熟睡之人翻了个身。涟漪仍在荡漾。方浩站在阵旁,目光如钉。他知道,这阵不能断。只要墨鸦还在敲那该死的膝盖,只要他还站着,谁也别想在这时候掀桌子。:()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