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还在发烫,像块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炭。方浩低头看了眼脚边这玩意儿,没吭声,只用鞋尖轻轻踢了它一下。鼎晃了晃,闷响一声,像是在打嗝。他站在起源之地的祭坛中央,前方是一片由灵纹勾勒出的游戏场——说是游戏场,其实更像小孩过家家的沙盘,地上摆着木头做的小房子、石头刻的假山、还有一群歪歪扭扭的泥人儿,正晃晃悠悠地走来走去。这些泥人,就是被标记为“侵略性起源体”的家伙们,原本见人就撕,现在正排着队等黑焱双生子发任务卡。“今日主线:帮猫大爷找猫薄荷。”黑焱双生子坐在青铜鼎边上,一人捧着半块烤鱼啃,声音懒洋洋的,“完成奖励:三颗灵石外加一次免费挠痒服务。”泥人们齐刷刷举手,喊得比学堂里的童子还整齐。方浩摸了摸鼻子。这套“游戏教化”是他批的,理由很简单——打不过就拉来玩。反正这些起源体本质是能量聚合体,脑子空,容易哄。只要把“守护”包装成“做任务”,再配上点甜头,时间一长,习惯就成了本能。可才过半个时辰,天色忽然暗了一瞬。不是乌云盖顶那种暗,而是整个空间像是被人拿布擦了一下,画面抖了抖,连阳光都出现了锯齿边。紧接着,泥人们的动作变了。一个正蹲着拔草的,猛地抬头,眼眶里冒出红光,抄起身边木棍就往同伴脑袋上砸;另一个本该去送信的,转头冲向游戏场边缘的封印柱,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反教化波来了。”方浩说。黑焱双生子同时扔掉鱼骨头,尾巴一甩,双双跃起。他们张嘴,没说话,而是唱了起来——“月亮粑粑,肚里坐个娃娃,娃娃出来买菜,遇见老虎打牌……”童谣一起,空气嗡地一震。那些躁动的泥人脚步一顿,动作迟缓下来。音波像看不见的网,一层层罩住整个场地,勉强稳住了局面。但方浩知道,这只是拖时间。他眯眼看向地面——那里原本画着一道道彩色路径,引导起源体完成任务,现在却开始褪色、断裂,像被水泡过的蜡笔画。教化程序正在崩溃。“剑齿虎!”他喊。一直趴在祭坛角落晒太阳的巨兽耳朵一抖,睁开了眼。它慢吞吞站起来,抖了抖皮毛,迈步走进游戏场中央,然后——一头撞在地上。轰!地面裂开,一道古老符文阵浮现而出,灰褐色的线条如同干涸的河床,静静等待唤醒。剑齿虎抬起前爪,按在其中一个节点上。爪印落下,符文微微一亮。它又换另一只爪,再按一处。两下之后,整个阵法突然活了过来,一圈圈青光自中心扩散,形成环形净化场,将那些失控的起源体尽数笼罩。泥人们的身体开始冒黑烟,动作逐渐平缓。“行吧,算你有觉悟。”方浩走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次你说要换洗脚桶,我记着呢,回头给你整一口大的。”剑齿虎瞥他一眼,眼神写满“你少来”。方浩没理它,转而闭眼,心中默念:“签到。”系统无声响应。他眼前浮现出一层虚影,仿佛能直接“看穿”事物的本质。他将目光投向最近的一个泥人,视野瞬间穿透表象,直抵其基因链结构。密密麻麻的螺旋链上,嵌着一段扭曲代码,像藤蔓缠树,层层叠叠绕了七圈半。普通净化扫不掉,因为它伪装成了原始基因的一部分。“熵搞的鬼。”方浩睁开眼,“这不是干扰,是寄生。”黑焱双生子跳回鼎边喘气:“那咋办?拆不动啊。”“拆不动就震。”方浩看向他们,“你们还能哭吗?”“啥?”双生子一愣。“原始啼哭。刚出生那种,别带感情,就纯嚎。”“你礼貌吗?”左边那个翻白眼。但话没说完,两人已对视一眼,仰头张嘴——“哇啊啊啊——!”声音不像人叫,倒像两股气流在铁管里打架,尖利刺耳,震得空中符文都在抖。与此同时,剑齿虎爪印残留的余辉随之共振,泛起一圈圈涟漪。清源谐振场成型。刹那间,所有泥人身体一僵,体内那段破坏程序开始脱落,像冬天屋檐上的冰溜子啪啪往下掉。最后一段崩解时,空中竟浮现出一行残影数据,迅速重组,凝成一幅星图。方浩伸手一抓,星图化作光点汇入掌心。他低头看了眼储物戒,把坐标存了进去。位置偏得很,藏在外域折叠层最底层的一处废弃闭关地,四周全是死寂虚空,连飞鸟都不愿多停一秒。他没动。风从祭坛边缘吹过,卷起几片落叶。黑焱双生子缩回鼎沿打盹,嘀咕了句:“下次收音费,按分钟算。”剑齿虎卧回原位,前爪还搭在符文上,眼睛半睁,盯着远处某一点不动。方浩站着没走,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解析眼开启后的麻感。他望着那片刚刚平静下来的沙盘,那里有几个泥人正互相扶着站起来,其中一个弯腰捡起了之前掉落的任务卡。卡片上写着:【支线任务:修补篱笆】【奖励:一块肉干】他转身,把权杖插进祭坛裂缝里固定住。青铜鼎终于不再发烫了。:()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