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散尽,圣殿里只剩下一地碎光和三道身影。方浩还跪着,膝盖压着一块翘起的石砖,权杖横在身侧,裂纹像蛛网爬满杖身。他喘得不重,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那是经脉撕裂后的血腥气。血衣尊者站在三步外,手掌还贴着虚空,仿佛刚才那一掌不是收功,而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停的。他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汗,连那身标志性的红袍都没抖一下,静得反常。中间地上,蜷着一个人形。说是人形,其实更像一团刚捏出来的泥胚,轮廓模糊,皮肤泛着药液般的半透明光泽。那是新生意识体,血衣尊者用三千具傀儡脑髓炼出的“存在之锚”催生出来的纯净意识生命。此刻它正用指甲抠自己的脸,动作机械又狠厉,每抓一下,脸上就多一道血痕,可伤口转瞬愈合,接着再被抓破。“我不是……谁?”它喃喃着,声音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捞上来的,“我不该在这。”“闭嘴。”血衣尊者低喝,往前半步,却被方浩抬手拦住。“你药剂有问题。”方浩嗓音沙哑,撑着权杖想站起来,结果手一软,又摔下去,额头磕在青铜鼎脚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是药剂问题。”血衣尊者盯着那团不断自残的身影,“是她太完整了。我补的是‘存在’,可她本来就有‘我’。两个‘我’打架,当然要毁掉一个。”话音未落,新生意识体突然暴起,一头撞向最近的石柱。砰的一声,脑袋凹进去一块,又迅速弹回,但它没停,继续撞,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得像在敲钟。方浩咬牙,抽出腰间符纸甩出,灵力催动,瞬间结成一张束缚阵网,将那身影裹住。可符纸刚贴上去就冒烟卷边,灵光眨眼熄灭。“你这破阵比豆腐皮还脆。”血衣尊者冷笑。“那你来啊。”方浩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是爹还是娘?生出来不管?”血衣尊者眼神一冷:“我只是想造个容器。”“你现在搞得像闹鬼凶宅。”方浩抹了把嘴角,忽然笑了,“行了,别扯犊子了。你那药剂再烧下去,这大殿都得被她撞塌。”他闭眼,心中默念:“签到。”系统无声回应,一道微光从天灵盖落下,不偏不倚,正中掌心。他摊开手,一枚古朴沙漏静静躺着,上下两盏琉璃瓶,中间细颈流转着淡金色物质,看起来像沙,却不落。“时间沙漏?”血衣尊者眯眼,“你系统还真舍得出血本。”“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咧嘴一笑,可笑容还没展开,沙漏突然一震,顶端裂开一丝缝隙,一股泛着微光的细流喷涌而出。不是沙。是一片画面:二十岁的方浩蹲在出租屋地板上,手里攥着缴费单,手机屏幕亮着母亲的未接来电。窗外雨下得很大,灯一闪一闪。画面碎了,化作光屑,飘散在空中。方浩瞳孔一缩,立刻倒转沙漏,将开口压入地面。琉璃底座与石砖接触的瞬间,一圈环形符文炸开,金光如锁链缠绕四周,新生意识体的动作戛然而止,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成了?”血衣尊者问。“暂时。”方浩跪在地上,右手颤抖,指尖还粘着一点未散的记忆光屑。他看着那点光,低声说:“原来每次签到,都不是白给的。”“什么意思?”“你看。”方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又一片记忆浮现:他穿着西装挤地铁,领带歪了,公文包被夹在门缝里。那是他穿越前一天,加班到凌晨三点,赶末班车回家的画面。光片一闪即逝,融入沙漏。“它拿我的过去当燃料。”方浩苦笑,“每次奖励,都是烧掉一段人生换的。”血衣尊者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所以你不怕死?因为你根本记不全自己活过什么?”方浩没答。他低头看沙漏,里面的“沙”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漂浮的记忆碎片:小时候啃冰棍、大学宿舍打牌、第一次相亲被拒后喝到断片……全是些琐碎到没人会在意的事,可现在,它们正一条条离他而去。“你说她疯了?”方浩抬头,盯着血衣尊者,“可我们谁不是靠遗忘才活得下去。”血衣尊者没说话。新生意识体坐在地上,嘴唇微动,重复着同一句话:“我不是……谁?”方浩缓缓站起身,腿还有点软,但他没扶任何东西。他走向青铜鼎,伸手摸了摸鼎身,冰冷粗糙,像块老墙皮。“下次签到……”他低声说,“我得换个地方了。”沙漏在他怀里微微发烫,最后一粒“沙”滑落,映出一段新的画面:废墟中,年轻的他正从瓦砾堆里捡起一块铁片,抬头望天,雷光劈下。那画面,是他穿越的第一天。也是他即将失去的第一段记忆。:()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