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的焦糊味还没散,方浩依旧站在原地,手搭在青铜鼎上。这鼎刚炸过熵的脸,现在摸着还有点烫手,像刚从灶上撤下来的铁锅。他没动,也不敢动,生怕一挪脚,脚下这块凝实的星航锁就跟着裂了缝。灰雾退了,晶魄躺成一块废铁,灵枢族长闭眼装死,整个场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丹田里那口浊气打转的声音。然后,动静来了。不是爆炸,不是嘶吼,是一群人吭哧吭哧搬石头。一群穿着破烂道袍、脸色发青的人从航道边缘冒出来,个个低着头,脚步拖沓,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赶早市。他们不说话,也不看方浩,只闷头干活,把一块块黑石垒成阶梯状的台子,不高,三尺来宽,顶上还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文,看着像“忏”字少了一撇。“这是要唱哪出?”方浩嘀咕,手指在鼎沿轻轻敲了两下,试探性地往里灌了丝灵气。鼎身微微一震,没炸,也没冒烟,算是还能用。那群人——后来方浩才知道他们叫熵觉醒者——排成一列,双手按上石台。刹那间,他们体内涌出黑色雾气,像鼻涕似的被抽出来,顺着台子往上爬,在顶端汇聚成一团不断扭曲的阴影。圣坛开始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金光,而是一种温吞吞的白光,像是晒了三天的旧棉被,软绵绵地罩住整片区域。可这光和黑雾不对付,一碰就滋啦作响,地面裂开几道细缝,像是大地在悄悄打嗝。方浩眯起眼,手没松鼎。黑雾越聚越多,终于凝成人形。一张脸缓缓浮现,五官模糊,但能看出是在低头,双膝弯曲,整个人朝着那座破石台——也就是他们自己建的忏悔圣坛——缓缓跪了下去。全场一静。连风都停了。那虚影开口,声音像是十个人同时说话,又像是没人发声:“求……赐予净化公式……我要干净……我不想脏……”方浩差点把手里的鼎给扔了。“你管这玩意儿叫忏悔?它他妈在讨饭呢?”话音未落,一道血光撕裂空气。血衣尊者从侧翼闪出,披风一甩,红得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兜头就把那团虚影罩了个严实。他动作干脆,嘴里骂得更狠:“好啊!偷学我血魔转化法,炼成半吊子黑雾功,现在反过来跪我祖师堂要饭?谁给你的胆子?”虚影在披风里挣扎,发出非人的呜咽:“不是……是它让我学的……那个声音……它说只有你能给我干净……”血衣尊者冷笑:“少扯这些神神叨叨的,你偷我功法就是偷了,还想装可怜?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抽干,拿去喂我的浴池锦鲤?”他双手掐诀,血色长袍无风自动,准备搜魂。方浩赶紧出声:“别炸别炸,再炸一次锁我可不管修。”他指了指脚边那把刚成型的星航锁,“前头俩大佬拼死拼活才封住的,你这一抽,万一漏了气,咱们全得变腌菜。”血衣尊者动作一顿,回头瞪他一眼:“你闭嘴。你三个月没洗澡的肉身味道我都忍了五十年,还差这点脾气?”“那不一样,”方浩理直气壮,“他们是为大道牺牲,我是为省钱不洗澡。”血衣尊者懒得跟他掰扯,转回头继续施法。可刚一催动灵力,披风下的虚影突然剧烈抖动,黑雾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能量回路,像是被人预埋了十几道保险丝。“嗯?”血衣尊者眉头一皱,“这不是单纯的偷学……有人改过结构,加了反向嵌套……稍一强取,整个航道能量网都得跳闸。”他收了手,冷哼一声,血色披风一卷,将虚影裹成个血茧,拎在手里掂了掂:“先押着。等我拆了你的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耍花招。”说完,他转身走到航道边缘的阴影里,盘膝坐下,眼睛死死盯着血茧,像是守着一锅快炖好的汤,生怕别人掀盖偷喝一口。方浩看了看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的熵觉醒者们,又看了看被封成茧的虚影,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系统。”他在心里默念,“签到。”没反应。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动静。“又卡了?”他挠挠头,把青铜鼎往地上一墩,“合着每次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平时抽奖倒挺勤快。”鼎身嗡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我也很无奈。远处,血茧微微颤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慢慢睁眼。方浩盯着那条缝,没动。:()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