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抹了把脸上的灰,蹲在断崖边上喘气。刚才那股代码碎片的波动一闪而过,像谁在他脑门上敲了个核桃。他甩了甩脑袋,把青铜鼎从怀里掏出来,轻轻叩了三下。“叮。”声音不大,但地上的碎石突然齐刷刷震了一下,连带着远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痕微微扭动,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的蛇,猛地拐了个弯,往北岭荒原方向窜去。“还真能引。”方浩咧嘴,顺手拍了拍鼎身,“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虽然今天你装死不回话,但好歹留了点本事给我用。”他起身就追,脚底踩着焦土一路滑坡,差点摔个狗啃泥。好在及时抓住块半埋的石板稳住身形,抬头时正好瞧见那道光斑停在一片空地上,周围空气像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光斑开始聚拢,一块接一块,拼得歪歪扭扭,活像小孩贴纸没对齐。渐渐地,轮廓出来了——是个站着的人形,虚影晃荡,五官模糊,可那身破烂道袍、腰间挂的歪嘴葫芦,还有左耳垂上那颗黑痣,怎么看怎么眼熟。“我靠?”方浩脚步一顿,“这谁?照镜子照出后遗症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地面“轰”地一颤,一头貔貅从地底钻出来,浑身沾着灵土,打了个嗝,喷出一口泛着金光的液体。它平日最爱吞灵石炼精气,胃袋里攒的净化灵液可是连邪修魂魄都能化成清水的狠货。“呲——”灵液泼在虚影身上,本该滋啦冒烟,结果那影子像喝到糖水的小孩,浑身一抖,反而更清晰了。道袍上的补丁看得一清二楚,连方浩去年在袖口烧出的那个小洞都复刻得明明白白。面部也开始凝实,眉毛、鼻子、嘴唇,一点点长出来,最后睁眼的一瞬,两人四目相对。方浩头皮一麻。那不是他,又他妈太是他了。虚影嘴角缓缓往上扯,笑得不怀好意,可眼神空得吓人,像是被人掏干净又塞回一堆乱码。“你本该是我。”虚影开口,声音像是七八个人叠在一起念经,嗡嗡作响。方浩刚想后退,天上“啪”地裂开一道缝,两只毛茸茸的猫崽子从里面滚下来,砸在地上还打了两个滚,一抬头就开始嚎。哭声一起,虚影猛地抽搐,皮肤像干裂的泥墙,一块块剥落。每掉一块,里面就露出一个新的影子——有的在笑,有的在骂,有的闭着眼打坐,还有的正拿着菜刀剁肉,动作整齐得像排队做操。全是方浩。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一面被打碎又强行拼起来的镜子,照出无数个他。“黑焱双生子?”方浩瞪眼,“你们俩啥时候学会开传送门了?”两只猫崽子不理他,继续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波一圈圈荡出去,撞在虚影上,炸出更多裂缝。每一个新裂口里都钻出一个微缩版的他,有扛着锅的,有数灵石的,有假装高深莫测捻胡子的,甚至还有一个正偷偷往别人储物袋里塞假丹药的。方浩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在心里默念:“签到!签到签到签到!”脑海一片空白。往日那个熟悉的“叮”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浮在意识里:【检测到高维同频干扰,权限暂锁。】“合着现在连系统都认亲去了?”他翻白眼,“我说我怎么老觉得自己最近运气下滑,原来是你这群分身抢我气运?”虚影群不再动,齐刷刷盯着他,眼神说不出是恨是怨还是馋。其中一个突然张嘴,吐出半片烧焦的符纸——正是昨天封裂缝用的「静音符咒」残渣。方浩眯眼:“你们……还偷我东西?”话音未落,远处山脊上,剑齿虎慢悠悠走过,路过时回头瞥了一眼,见这边乌烟瘴气,皱了皱眉,抬爪挠了挠耳朵,转身继续走。它前爪上还沾着点黑雾残留,指甲缝里卡着一小块代码光斑,闪了两下,悄无声息灭了。方浩没注意那边,他正盯着眼前这堆“自己”发愁。他试过踹一脚,影子不疼;扔石头,穿过去;喊墨鸦的名字,没人应。最后干脆掏出随身带的烂锅,准备熬碗安神汤冷静一下。可手刚摸到火折子,那些镜像突然集体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不再是眼睛,而是无数旋转的星轨与断裂的符文,仿佛藏着一个个正在崩塌的世界。他喉咙一紧。这些不是幻象,也不是复制体——这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倒影,是从他穿越那天起,每一次签到、每一次选择、每一次侥幸活命所撕裂出的维度残痕。而现在,它们要回来了。他低头看了眼青铜鼎,鼎身微烫,像是在提醒什么。“行吧。”他收起锅,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不去查清楚,以后每天起床都得防着镜子里的我先动手。”他最后扫了眼那群静止不动的镜像,转身迈步,脚下一蹬,朝着玄天宗方向疾行而去。风卷起他背后的衣角,像一面褪色的旗。他知道,得找个地方,好好翻翻那些没人看的古籍了。:()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