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还站在原地,权杖握在手里,掌心有点发烫。圣碑前的空气像是被煮过一遍,热乎乎地贴着皮肤打转。他刚想把袖子里那只昏睡的时空蝶掏出来再看一眼,眼前忽然一暗。不是天黑了,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共振阵中央凭空搭起一座殿。那殿没用砖也没用木,骨架是灰雾凝成的梁柱,一块块往地上插,像插筷子。殿顶还没封,露出个窟窿,里面悬着一块暗红色的结晶,正一胀一缩,跟心跳似的。“哟,加班啊?”方浩退了半步,差点踩到自己的影子,“这年头连虚影都搞基建?”熵觉醒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忏悔圣殿,今日落成。”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颤,几根刚立起的雾柱晃了晃,眼看要散。方浩眉头一跳,这动静跟他上回补熔炉时差不多,地脉不认新东西,闹脾气。他不动声色,心里默念:“签到。”三息后,掌心多了点灰扑扑的粉末,看着跟扫墙皮刮下来的差不多。他低头瞅了一眼,嘀咕:“凝空砂?系统你今天挺实在啊。”随手一扬,砂粉落在四角,瞬间渗进地里。那几根歪楼的雾柱立刻稳住,连带着整座殿基也安静下来。“成了?”方浩拍了拍手,“下次能不能奖励个水泥?我玄天宗后山那条路坑得能养鱼。”圣殿彻底立稳,红结晶缓缓沉入殿顶凹槽,嗡的一声,整座建筑泛起一层薄光,像刷了层油。殿门无风自开,里面空荡荡,只有一面光镜般的墙面,映不出人影。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剑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响。楚轻狂提剑落地,一身归元宗青袍沾着露水,额角还有汗。“听说创世锁嵌上了,我来护阵。”他喘了口气,抬手掐诀,七柄飞剑腾空而起,绕着圣殿布下环形剑阵,“这玩意儿一看就不省心。”话音未落,剑阵刚成型,那红结晶突然闪了一下。其中一柄剑猛地偏轨,直冲圣殿斩去。“收!”楚轻狂脸色一变,猛拽剑诀,可剑身像被什么吸住,非但没停,反而加速。铛!剑尖撞上殿壁,没碎也没崩,反倒是剑身骤然亮起,浮现出一片火光冲天的景象——断墙、焦木、满地尸体,夜空中血云翻滚。“这是……”方浩瞳孔一缩,往前迈了一步。画面里,一个年轻弟子模样的人背着包袱冲出山门,身后火舌吞没了牌坊。那人回头望了一眼,脸上全是灰,可眉眼清晰。方浩的呼吸停了。那张脸,他认得。三百年前,灭门那晚,就是这个人,在乱军中一把将他推出结界,自己转身迎向追兵。而此刻,那弟子侧脸一闪,镜头竟转向了另一人——一个披着血衣的青年,站在高处俯视一切,眼神冷得像冰。他抬起手,指尖滴血,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印。“血衣尊者……”方浩嗓子里干得发涩,“年轻时候?”楚轻狂也愣住了,死死盯着剑身画面,手指还在抖:“他……那时候就在?”方浩没答话。脑子里嗡嗡响。五十年追杀,刀劈雷轰都没打死他,对方执着要把他炼成血傀儡,理由荒唐到离谱——说他三个月没洗澡,体垢能遮味。可现在呢?当年把他推出火海的人,如今成了要他命的人。“原来……”方浩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晚推我出去的人是你。”熵觉醒者站在殿侧阴影里,身形比刚才淡了些,像是风吹一下就能散。它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忏悔圣殿不会伪造记忆,它只唤醒被遗忘的真相。”风掠过结晶,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楚轻狂慢慢拔出插在地上的剑,剑身画面早已消失,可他手还在抖。他抬头看向方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方浩站着没动,权杖拄地,指尖还沾着刚才洒砂时蹭到的灰。他盯着那扇敞开的殿门,里面光镜墙面依旧空无一物,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照出来了。不是仇,也不是恨。是拧巴。:()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