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杖敲在地膜上的震动还没散尽,方浩就听见头顶传来金属滑出剑鞘的轻响。那声音不急不躁,像是饭点前掀锅盖的动作,熟得很。楚轻狂站在三步外,右手虚握,一缕银光从他掌心窜出,直冲穹顶。方浩抬头看去,才发现记忆库顶部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链子——黑不黑灰不灰,像是一截凝固的雨丝,又细又长,缠在几颗漂浮水晶之间,表面泛着油膜似的光。“这玩意儿挡路了。”楚轻狂说。话音刚落,那银光已化作一道寒芒,斩向宿命链。方浩想喊住他,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没发出声。倒不是怕,主要是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上次这人也是二话不说拔剑,结果把玄天宗后山温泉池劈成了八卦阵,害得全宗弟子洗澡都得先报吉时。剑灵撞上宿命链的瞬间,整个洞窟安静了半拍。不是耳朵聋了那种静,是连心跳都忘了跳的那种静。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快停手!这是连接所有时空的锚点!”声音不大,听着像个中年文员在会议室里提意见。方浩左右看了看,没人。楚轻狂也没回头,只把手往前一送,剑灵再进三分。“我说你听不见吗?”那声音又来了,语气明显急了,“我是终焉观测者!这链子一断,多元结构会塌的!”楚轻狂歪了下头:“哦,那你叫‘终焉’,是不是说明你早就该完蛋了?”说完,手腕一抖,剑光骤亮。“你——!”终焉观测者的声音戛然而止。咔。一声轻响,像是冬天踩断枯枝。宿命链从中断裂,断口处没有火花,没有气浪,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猛地炸开,铺天盖地。方浩下意识抬手遮眼,权杖差点脱手。等他再睁眼时,满洞都是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四散飞逃。每个光点里都有个方浩——有蹲在菜摊前啃烧饼的,有举着锈铁块跟妖族老祖对骂的,还有一次穿着花裤衩在灵泉池里打水漂的,一看就是某次签到失败后的产物。最大的那个光点悬在正中央,缓缓旋转。里面的方浩穿着没见过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完整的创世权杖,嘴角微微翘起,眼神直勾勾盯着现实中的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闹笑话的远房亲戚。方浩看得愣了神,心想这人笑得也太欠揍了,真有我这么帅?他刚想啐一口,那光点突然一闪,没了。其他光点也跟着熄灭,像是谁关了总闸。洞窟重新暗下来,只有几颗残存的水晶还飘着微光。穹顶裂开一道细缝,灰白色的雾气从缝隙里渗出,慢悠悠往下淌,像是谁家煮糊了粥。方浩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膜,另一手死死攥着权杖。刚才那一瞬的爆炸没伤着他,但脑子里嗡嗡的,像有群蜜蜂在里面开茶话会。他低头看了看手背,皮肤底下似乎有道极细的金线一闪而过,转眼就没了。楚轻狂站在原地没动,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他慢慢抬起手,把剑灵召回来。那道银光缩回掌心时,他手指抖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我……只是想斩它。”他说,声音有点哑。方浩没应声。他还在盯着穹顶那道裂缝。雾气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往下滴水珠一样的东西,落在地膜上,滋啦一声冒起青烟。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权杖底部。刚才那枚从血衣尊者掌心取出的漆黑晶片,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细小的纹路,正微微发烫。“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今天签到了吗?”【叮:尚未签到。】“行吧。”他低声说,“等出去再签,省得抽个‘自动续费套餐’之类的东西。”楚轻狂这时才缓过劲来,喘了口气,问:“刚才那些光点……是你?”“不知道。”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可能有我,也可能全是冒牌货。上次我签到抽中一本《替身修炼指南》,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是不是真的有用。”楚轻狂没接话。他抬头望着那道裂缝,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雾气滴在他肩上,他也不擦。方浩拄着权杖,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声:“你说,要是哪天真见着那个拿完整权杖的我,我能让他请我吃顿好的不?”楚轻狂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洞窟里只剩下雾气滴落的声音,还有远处水晶偶尔发出的轻响。两人站着没动,一个撑杖仰望,一个盘膝调息,像是两尊临时摆上去的雕塑。灰雾继续蔓延,像一层薄纱盖住了整个记忆库。:()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