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脑袋还在嗡嗡响,那声音像是有人把收音机塞进了他天灵盖,调频不准,滋啦作响。他没空管这个,右手捏着权杖,左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符线,第三遍试接共振阵。前两回都卡在第七节脉络上,能量对不上,貔貅直翻白眼,肚皮鼓得像要炸开。“你再抖我一下,”貔貅趴在地上,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了扫,“我就把你上次藏在我胃袋里那半块烤鸡腿原路吐出来。”“闭嘴。”方浩抹了把额头的汗,“你那是空间收纳,不是垃圾桶。再说那鸡腿我都签到过三轮增香符了,吐出来也是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话是这么说,他手还是抖了一下。符线偏了半寸,阵眼里“啪”一声轻响,冒起一缕黑烟。貔貅嗷了一声,整个身子弹起来半尺高,落地后直接四脚朝天躺平,嘴里嘟囔:“我不行了,我断片了,因果紊乱了。”方浩咬牙,干脆不用神识导引了。他用权杖尖端在自己左手食指上一划,血珠冒出来,滴进阵眼中央那圈凹槽。血落下的瞬间,整座阵法亮了一瞬,像是快没电的灯泡被人拍了一下。“成了!”他低喝。貔貅耳朵动了动,翻身坐起,张开嘴——不是打哈欠,而是从喉咙深处缓缓拉开一道口子,像是拉开拉链。里面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状空间,泛着微光,咕噜作响。它挪到阵法正上方,肚皮对准核心符印,轻轻一压。轰。一声闷响,不像是爆炸,倒像是几百口大锅同时炖开了汤。一股暖流从阵法中升起,顺着貔貅的胃袋往上涌,又从它背部的穴位喷出来,在空中形成一圈螺旋光带。光带越转越快,最终凝成一个悬浮的巨大轮盘,边缘流转着五颜六色的能量带,像极了菜市场门口那种老式走马灯,只不过这玩意儿每转一圈,空气都会震一下。“能量枢纽,启动。”方浩喘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总算没把你当场炼废。”貔貅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哼哼:“下次你拿自己当阵眼试试?我这是胃,不是反应堆。”话音未落,空中忽然浮现出一道人影。半透明,轮廓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那人影穿着宽袍,双手垂在身侧,脸看不清,但站姿挺得笔直,像个教书先生。“红色是怨念。”它开口,声音平得像念稿子,“蓝色是希望,黑色是……”方浩立刻绷紧身体,权杖横在胸前。貔貅也察觉不对,尾巴猛地竖起:“这谁啊?新来的保洁员?”虚影没理它,手指指向枢纽中心那条最细的黑色能量带。那黑流原本安静流转,此刻却突然抽搐了一下,像被针扎了的蚯蚓。“黑色是……”虚影语速加快,身形开始晃动,“被篡改的因果残片!”最后一个字刚出口,黑流猛然暴涨,像根鞭子甩出来,缠住虚影腰身。那身影挣扎了一下,想后退,可黑流已经裹住它全身,越收越紧。几息之间,虚影就被彻底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现场安静了一瞬。“咳。”貔貅清了清嗓子,“刚才那句‘被篡改的因果残片’,我记住了,回头写进年终总结。”方浩没吭声。他盯着枢纽,那条黑流吞了虚影后,非但没停下,反而在轮盘内部四处乱窜,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污染其他颜色。红的变紫,蓝的发灰,整个枢纽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频率越来越乱。他知道不能再等。权杖一挥,直斩黑流。杖身与黑气相触的刹那,一股寒意顺着金属直冲上来。他本能想松手,可权杖像是焊在了他掌心,反向吸力越来越大。黑气顺着杖身往上爬,眨眼到了手腕。他立马切断精神链接,可已经晚了。黑气钻进经脉,右臂一阵刺麻,像是被冻僵的树枝突然通了电流。他咬牙将权杖往地上一插,咔嚓一声钉进石缝,硬生生截断传导路径。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靠墙才稳住。低头一看,右手背上多了一道焦黑印记,形状弯弯曲曲,像烧糊的树根。摸上去冰凉,没知觉,像是别人的皮肤贴在了他手上。“疼吗?”貔貅凑过来,鼻子嗅了嗅,“闻着像我家楼下烧烤摊最后一串羊腰子。”“不疼。”方浩说,“就是有点冷。”他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牙齿在打颤。枢纽还在转,但节奏已经乱了。彩色能量带扭曲成麻花,黑流在其中游走,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空气中那股滋啦声更响了,像是收音机被人调到了最强信号档,可播的全是杂音。貔貅抬头看了看,耳朵往后一贴:“我觉得它不太稳定。”“你觉得?”方浩盯着自己的手,那道黑印边缘似乎还在微微蠕动,“你不如说太阳明天会从东边出来。”“我只是表达关切。”貔貅缩了缩脖子,“毕竟我胃里还存着你去年腊八节落下的三颗花生米,咱们算共命体。”方浩没接话。他站在原地,右手贴着墙面,左手撑着膝盖,呼吸慢慢稳下来。脑门上的汗往下淌,滑过眼角,有点咸。枢纽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貔貅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拍地,一下,又一下。远处,那道虚空裂缝依旧渗着灰雾,滴落在地膜上,冒起青烟。烟散后,地上那个极淡的字迹还没消失。和铜片上的一样。方浩看了一眼,没动。他现在动不了。右手像被冻住,左脚也有些发麻。但他知道,自己还站着,还能看清眼前的东西。这就够了。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抹了把脸,低声说:“系统,今晚签到别抽到卫生纸。”貔貅打了个哈欠:“你要真抽到,我就拿它擦你手上的黑印。”“滚。”:()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