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的空气渐渐平稳,那层由貔貅吐液净化后的纯净能量还残留在石台表面,微微泛着金光。方浩站在原地,权杖握在手中,指尖轻敲杖身,听着里面残留的因果波动像水滴落进深井。他还没来得及收鼎,眼前景象忽然一变——脚下的石阶化作白雾升腾,四周墙壁如墨入水般褪去,转眼间,已置身于一座悬浮半空的学堂之中。屋顶无梁,只有一圈缓缓旋转的符环撑起天幕,地面铺着温润玉砖,上面刻满了流动的纹路,像是刚写完又未干透的字迹。一群新生意识体漂浮在讲堂中央,形态不定,有的像烟团,有的似水泡,偶尔抖动一下,便冒出一句杂音:“因是什么?”“果能吃吗?”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面,油渍还在,兔腿的香味也还沾在嘴角。他舔了舔手指,心想这课怕是逃不掉了。血衣尊者就站在前方高台,一身红袍纤尘不染,袖口绣着三十六道金丝边,每一道都代表他曾斩断的一条因果线。他抬手一挥,静心结界落下,那些吵闹的声音立刻安静下来,像被塞了团棉花。“因是你曾动念,果是你必承责。”他说得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们现在坐在这里,不是偶然。是因为你们曾在混沌中挣扎过、哭过、想明白又忘掉过——那是你们的因。”有意识体晃了晃,冒出一句话:“那你为啥追杀那个人?”说着,一团雾气指向方浩。血衣尊者没恼,反而笑了笑:“问得好。我追杀他五十年,是因为我相信,只要炼了他的肉身,就能抹去所有污秽之因,成就无垢之道。但现在我看明白了,逃避因果,本身就是最大的因果。”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浩身上:“所以他今天会站在这里,不是我请来的,是我需要他来。”底下一片嗡鸣,像是锅里煮开的豆子。“请方宗主上台。”血衣尊者侧身让出位置,“你用权杖改写过三次小世界因果线,比我更懂变化之妙。”方浩摸了摸鼻子,心想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夸完又埋雷。但他还是走上前,权杖往地上一点,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是敲在玻璃上。“你们看不见因果线?”他问。一群意识体齐刷刷摇头,有的还打出个问号形状的光晕。“正常。”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块糖塞进嘴里,含糊道,“我头回见的时候,还以为是谁把面条挂天上忘了收。”他将权杖轻轻抬起,引出一丝从青铜鼎中提取的纯净因果能量。那丝能量如银线般在空中延展,随即分成两段画面:一边是个少年踮脚偷摘桃树上的果子,眼神闪烁;另一边是十年后,同一人失足坠崖,临死前手里还攥着半块烂桃核。“偷桃是因,坠崖是果。”方浩说,“中间那十年,是他一路顺风顺水娶妻生子开铺子,看起来啥也没报应。但你看这根线——”他用杖尖点了点连接两幅画面的银丝,“它一直在,没断过。”有个意识体飘出来,怯生生地问:“那……能不能剪掉?”“能啊。”方浩咧嘴一笑,权杖一划,直接斩断银线中段。刹那间,虚影扭曲。偷桃的画面还在,可坠崖的那一幕突然变了——那人不仅没死,反而踩着云彩飞升,头顶金光万丈,背后还长出一对凤凰翅膀。新生们“哇”了一声,刚要鼓掌,却发现整个影像开始崩解,像风吹散沙画。最后只剩下一堆乱码似的光点,在空中噼啪作响。“强行逆因篡果,规则自毁。”方浩收回权杖,“你以为改命是换剧本?其实是拆房子重盖,结果地基不认你,塌得更快。”底下鸦雀无声,连冒泡的声音都没了。血衣尊者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摩挲袖口金丝,低声道:“所以你从不清理身上那层垢痂,并非不能,而是不愿。”方浩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权杖插进地面缝隙。玉砖上的流动纹路微微一震,竟顺着杖身爬上来一圈微光,像是回应。“你说你追我五十年,图的是我这身‘脏’?”方浩忽然开口。“不错。”血衣尊者点头,“三千具完美肉身摆不出真正的血河倒悬阵,唯有你这种历经轮回仍不洗旧尘的躯壳,才能遮蔽天机气息。”“那你有没有想过,”方浩挠了挠耳朵,“你天天洗澡,干干净净,反倒把自己给洗丢了?”血衣尊者一怔。“你怕脏,所以修血功;你怕被人发现,所以躲;你怕失败,所以不敢停手。”方浩啧了一声,“我说句难听的——你比我还像个凡人。”空气凝了一瞬。然后,血衣尊者竟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就是实实在在地笑出了声。“说得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一直以为掠夺别人的因果,能补全自己。可今天我才明白,学,才是开始。”他抬头看向方浩,眼神不再锋利,倒有几分像刚入门的学生:“谢谢你来上课。”方浩耸耸肩:“别谢我,系统派我来的。”他说完转身走下讲台,权杖握在右手,脚步稳健。身后,新生意识体们围着尚未消散的因果银线打转,有的试着伸手触碰,有的模仿着刚才的动作,在空中比划断裂与连接。血衣尊者没有动,依旧立于高台边缘,望着方浩的背影,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方浩走到学堂中央广场,停下脚步。头顶符环仍在旋转,洒下淡淡的光雨。他抬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被困住,也没被传送到哪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他活动了下手腕,权杖轻点地面,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人在敲钟,声音还没到,地板先抖了一下。:()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