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还站在台阶口,晚风贴着石板缝里未化的星尘滑过,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他没动,眼睛盯着那道从山梁裂云中落下的星光,像是在等它自己说出点什么来。可等来的不是声音,是一阵轻微的嗡鸣。那动静从主峰东侧的观星台传来,低得几乎被夜虫叫声盖住,但方浩耳朵一竖就听出来了——是墨鸦布阵时惯用的引灵音,今天调子歪了半拍,节奏也不稳。“这小子又手滑了?”他嘀咕一句,转身朝观星台走。越靠近,地面越震。不是地震那种晃法,倒像有人拿根筷子不停敲碗底,频率越来越快。等他登上台沿,看见墨鸦正蹲在阵图中央,一只手按着阵眼,另一只手在空中连敲三下,动作机械得跟打节拍器似的。阵图本身也在抖。原本画在青石上的灰线正一点点泛出金光,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丝重新描了一遍。裂缝从中心往外爬,细得看不见,却能听见“咔”的一声轻响,仿佛冰面初裂。金纹钻进虚空,往黑处伸展,像树根扎进土里,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你干啥呢?”方浩问。墨鸦头也不抬:“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还按着不撒手?”“松不开。”他顿了顿,“它自己动的。”方浩眯眼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白天那些星尘落地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波动,当时只当是余韵消散,现在看,倒像是埋了颗种子,夜里发了芽。他没再说话,退后两步,袖子一抖,把青铜鼎拎了出来,轻轻搁在台角。这玩意儿平时用来煮药炖肉,关键时刻也能当镇物压场子。他拍拍鼎身,低声念:“签到。”【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灰扑扑石子一枚(伪装为普通矿渣)】他顺手把石子捏进掌心,不动声色。那边阵图的金纹已经蔓延出百里不止,光线柔和,不刺眼,却能把藏在虚空间隙里的东西照得通透。方浩眯起眼,顺着光路扫了一圈,忽然抬手指向西北角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天幕。“那儿,有点不对。”墨鸦顺着方向感知片刻,眉头一跳:“有东西贴在结界外层,像……寄生藤。”话音刚落,那片虚空微微扭曲,浮现出两个模糊轮廓——人形,但关节反折,脸上没五官,只有一圈蠕动的裂口。它们死死扒着宗门护山大阵的边缘,像壁虎吸在墙上,身上裹着一层阴气织成的薄膜,若非这光一照,根本发现不了。“藏得挺深啊。”方浩咧嘴,“我说最近灵脉损耗怎么多了三成,原来是你们俩在这偷喝免费汤。”他话没说完,两道黑影猛然一颤,似乎察觉已被发现,立刻就要往裂缝里缩。方浩冷笑,抓起青铜鼎就是一磕。“当——!”音波撞上阵图光辉,瞬间扩散成一张网,追着黑影扫过去。两人刚钻进一半的身体硬生生被震了出来,摔在半空直打滚。其中一个反应快,抬手就想撕开次元缝隙逃命,结果指尖刚划破空气,一道金线从阵图里射出,“啪”地抽在他手腕上,直接把整条胳膊打得稀碎。另一个更惨,被光辉正面照中,体表那层伪装“滋”地冒起黑烟,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蜡烛一样融化,滴下来的液体腐蚀了下方几块灵田石碑,冒出刺鼻气味。方浩皱眉:“晦气,还得赔新石料。”他收了鼎,转头看向墨鸦:“你这阵图,以后能不能控制?”墨鸦摇头:“刚才那一下,是我敲了三下才稳住节奏。要是不敲,它可能直接炸了。”“那你得多练练。”方浩说,“我看这光挺好用,比巡夜弟子靠谱。”墨鸦没吭声,手指还在轻轻摩挲阵图上的新生金纹。那纹路温热,像活物的脉搏,每一次跳动都会让他的感知延伸一截。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升级——以前布阵最多照个十里八村,现在连隔壁洲的地下暗河走向都能模模糊糊“看”到。“这些光……是不是和白天那些星尘有关?”他问。“八成是。”方浩点头,“一个管心里的事,一个管外面的事。一个照善念,一个照藏鬼的地方。说白了,都是‘因果’两个字在作怪。”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那枚灰扑扑的石子,递过去:“拿着。”墨鸦伸手接过,触感粗糙,像个废弃矿渣。“这是啥?”“垃圾。”方浩说得理直气壮,“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每天一颗,专治各种不服。”墨鸦没再多问。他知道这位宗主嘴上不说真话,但给的东西从来不会真没用。他小心把石子收进袖袋,站起身,将阵图卷轴抱在怀里。“我需要个安静地方,把这些变化记下来。”“行。”方浩抬脚带路,“东边静院清了间屋,专门给你腾出来的。门口挂了个牌子,写着‘闲人免进,瞎子办公’。”“……您改过字了?”“顺手。”方浩摆摆手,“反正你也看不见。”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观星台。夜风渐起,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阵图的光辉仍未熄灭,依旧静静铺展在虚空之中,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玄天宗方圆千里的黑暗角落全都照得透亮。方浩走到静院门口,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延展至天际的金光,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灰扑扑石子。远处,第三处异常波动正在浮现,位置偏南,靠近旧矿道入口。他没说破,只是把石子攥得更紧了些。墨鸦推门进屋,反手关门。门合上的那一刻,方浩转身面向南方,嘴唇微动,没出声,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下次别藏那么远,我都懒得走。”:()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