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那处连续闪了七次的节点,手指在玉简边缘敲了敲。刚才那节奏他熟,跟早年在坊市听算命瞎子打铜板问卦一个调——三短四长,事出反常。他猛地抬头,望向观测站破顶外的星空。扭曲的星轨正在缓缓闭合,像一张嘴慢慢合上嘴唇。再不走,门就关了。“楚轻狂!”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残塔里撞出三道回音,“别蹲你那温泉池子里泡骨头了,出来干活!”话音刚落,东南角的地砖“啪”地炸开,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紧跟着蹿出个披着湿漉漉白袍的汉子,头发还在滴水,手里还攥着半块搓背石。“谁?!谁扰我沐浴吉时?!”楚轻狂抹了把脸,看清是方浩后脸色更黑,“你知不知道我掐过黄历?现在是‘宜静养忌动武’!”“宜你个头。”方浩把玉简往他怀里一塞,“你看这节点闪得跟抽风似的,七息一次,正好卡在星轨收缩的空档。屏障要闭了,再不砍一刀,咱俩就得在这儿种菜养老。”楚轻狂低头扫了眼玉简,眉头一跳:“你从哪儿搞到这数据的?”“我拿鼻子闻的。”方浩翻了个白眼,“快点,等你擦干屁股黄花菜都凉了。”楚轻狂咬牙,把搓背石往地上一摔,抽出背后长剑。剑身清亮,刃口映着残塔内尚未散尽的银光,嗡鸣不止。“八卦剑阵,起!”他脚踏八方,剑尖点地,瞬间在地面划出八道弧线。每一道都精准落在终焉共振阵的余脉之上,借力引灵。刹那间,千百道剑气自地底腾起,在空中交织成网,如蛛结丝,层层收束。方浩退后两步,盯着屏障方向。那片虚空看似平静,实则有一层极淡的波纹在流转,像热天里的柏油路面上晃荡的空气。“第七息——就是现在!”他低喝。楚轻狂双眼暴睁,双手握剑高举,一声断喝:“收!”漫天剑光轰然坍缩,凝成一柄通体漆黑、刃缘泛银的巨刃,长约三丈,刀脊上浮现出细密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刃身未落,周围的空气已发出撕裂般的尖啸。“终焉刃?”方浩咧了下嘴,“名字挺唬人,别是纸糊的就行。”他话音未落,楚轻狂已挥刃斩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像是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那道无形屏障应声而破,裂口呈环形扩散,边缘泛起银蓝色光晕,如同被烧红的铁圈。一股混沌气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腐锈与焦糖混合的怪味。方浩被冲得后退半步,赶紧掏出一块黑布裹住口鼻——那是他用签到得来的“饕餮胃膜”改的口罩,防毒防雾防同行窥探配方。“走!”他低声道。两人一前一后跃入裂口。脚下一软,像是踩进了半凝固的果冻。四周光线骤暗,唯有终焉刃残留的银光在前方照出一条窄道。走了约莫十丈,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悬浮于混沌之中,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满螺旋状纹路,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碑,碑面空白,却不断有光点在其上游走,仿佛藏着看不见的文字。平台外围笼罩着一层流动的光幕,颜色变幻不定,时而如熔金,时而似寒冰。几条符文锁链在光幕中游弋,形状像蛇,又像断掉的琴弦,忽隐忽现。“这就是核心区域?”方浩眯眼打量,“看着像个没插电源的保险柜。”“别乱说。”楚轻狂压低声音,手按剑柄,“九极归元锁的变种……我在归元宗藏书阁最底层见过残图。这玩意儿能吸神魂当燃料,硬闯等于自己送火柴进炉子。”方浩没吭声,掏出玉简,对照着光幕上的波动频率,伸手缓缓探去。指尖离光幕还有三寸,突然一股反震之力传来,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撞在一块浮石上,闷哼一声。“怎么样?”楚轻狂上前扶他。“麻。”方浩甩了甩右手,“掌心发木,脑子也嗡了一下,跟早上起床抢不到茅房似的。”他坐起身,盯着光幕看了半晌,忽然道:“你有没有发现,那些锁链游动的路线……有点眼熟?”楚轻狂皱眉:“像什么?”“像陆小舟画的那张《菜经》草图。”方浩摸了摸下巴,“就是他用来导引灵种根须那个。”楚轻狂差点呛住:“你管这种杀阵叫《菜经》?”“本质都是布线导流。”方浩摆摆手,“一个引灵气,一个引杀意,道理相通。区别就是一个种白菜,一个种仇家。”他站起身,走到光幕边缘,蹲下身捡了块碎石,在地上划拉起来:“你看,锁链每次转向都在第七个节点顿一下,跟咱们之前发现的七息规律一致。说明它也有‘呼吸’,有间隙。”“你想干什么?”楚轻狂警惕地看着他。“找阵眼。”方浩嘿嘿一笑,“再结实的锁,也得有个钥匙孔。你帮我盯着上面那条游得最快的蛇链,等它转到正北位,我就往它尾巴后面那块凹进去的地方扔东西。”“扔什么?”“我昨天烤串剩下的竹签。”方浩从怀里摸出一把黑乎乎的细棍,“刚好带火星。”楚轻狂无语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好。我数着。”两人屏息凝神。片刻后,楚轻狂低声道:“来了……三、二、一——扔!”方浩手腕一抖,一根竹签飞出,不偏不倚扎进光幕边缘一处微陷的区域。没有爆炸,没有闪光。但整个光幕猛地一颤,所有符文锁链同时停滞了一瞬。紧接着,那处被竹签刺中的地方,渗出一丝极淡的黑烟,气味像烧焦的猫毛。“有效!”方浩眼睛一亮,“这破幕怕脏!”“所以你的战术是——用烧烤垃圾攻破上古禁制?”楚轻狂嘴角抽搐。“环保又高效。”方浩又摸出几根竹签,“再来几轮,说不定它自己就崩溃了。”他正要动手,楚轻狂突然抬手拦住他:“等等。”“怎么?”“你看锁链。”楚轻狂声音低沉,“它们在重组。”果然,那几条原本散乱游走的符文锁链,此刻正缓缓汇聚,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复杂的闭环图案,如同某种古老印章的投影,静静悬于光幕之后。一股压迫感无声降临。方浩收起竹签,握紧了手中的玉简。“看来。”他低声说,“想进门,得先过这一关。”:()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