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插在阵眼凹槽里,刀背的嗡鸣像只苍蝇在耳边绕了三圈,终于歇了。方浩把鼎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衣角的灰,抬脚就走。西北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他眯了下眼,没回头。陆小舟跟在后头,抱着个鼓囊囊的麻布袋,脚步有点飘。“宗主,那土豆精真能带路?它刚才还问我有没有带《菜经》当门票……”“能。”方浩头也不回,“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你那破土豆吸过生长激素符,又挨过空间乱流,早不是凡物了,再不济也是个地脉导游。”陆小舟低头瞅了眼袋子,里面传来轻微的咕噜声,像是有人在土里打呼噜。禁地边缘比想象中安静。没有雷火,没有毒瘴,连草都不长一根。地面裂开几道细缝,像干涸的河床,偶尔泛出点幽绿的光。方浩蹲下,伸手探了探,指尖刚触到裂缝边缘,青铜鼎突然一烫。“签到失败。”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眉头一皱,“屏蔽了?”“这儿的空间跟腊肉似的,腌透了。”他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那枚灰扑扑的晶核,往地上一放。晶核不动,可当他把晶核挪到陆小舟脚边那片松软的土垄时,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有反应!”陆小舟眼睛一亮,赶紧掏出《菜经三百卷》,翻到第两百零七页,照着念:“三拍土,唤魂出,芽为引,根为路——”说完,抬手在土垄上啪啪啪拍了三下。“你这像在叫鸡。”方浩说。“这是仪式感!”陆小舟瞪他。话音未落,土里“噗”地冒出一截嫩芽,接着是第二截、第三截,最后整个田垄亮了起来。一个琥珀色的小人儿从地里钻出,通体晶莹,头顶顶着片摇晃的绿叶,落地后抖了抖身子,清了清嗓子,开口第一句就是:“跟紧我,别踩记忆残片,谁踩谁得失忆症,严重者会忘记自己姓啥。”方浩点头:“靠谱。”土豆精哼了一声,转身化作一道土光,直奔最大那条地缝。裂缝缓缓张开,露出一条阶梯状通道,石阶歪斜,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是老房子地板上积年的潮气。“走?”陆小舟问。“走。”方浩一脚踏了进去。台阶往下延伸,越走越暗。空气变得黏稠,像是穿过一层层湿透的棉被。方浩闭上眼,靠签到系统感应气运流动——这点本事还是上次用龙魂陨铁敲菜刀时悟出来的。果然,某些区域的灵气带着熟悉的伪装术波动,和系统奖励一个味儿。“左边那个发蓝光的别碰。”他拽住陆小舟手腕,“那是假记忆,碰了会以为自己是只母鸡。”“你怎么知道?”“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说完,顺手从鼎里抓了把灰粉撒过去。粉末碰到蓝光,瞬间变成一只小鸡虚影,“咯咯”叫了两声,原地刨了个坑,下出一枚蛋,然后消散了。“……你这系统也太损了。”陆小舟咽了口唾沫。土豆精走在前头,绿芽忽明忽暗。“快到了。”它说,“核心区不许拍照,不许录视频,不许临摹,违者会被记忆反噬,变成复读机,整天喊‘解构非毁灭’。”两人没敢接话。前方豁然一亮。一座圆形大厅出现在眼前,墙壁由无数透明晶片拼成,每一片都在缓慢流转画面。没有声音,但方浩刚踏进一步,鼻子就闻到一股铁锈味,紧接着胸口一闷,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口百年老井。“这是……情绪灌输?”他咬牙撑住。陆小舟已经跪下了,抱着脑袋直喘:“我看见我妈在做饭……不对,她不是我妈……她是座山……山在哭……”方浩强迫自己闭眼,改用系统感知。果然,几处晶片上浮动着淡淡的伪装术痕迹——那是真实的记忆区块。他伸手一指:“去那儿。”两人踉跄着绕过三处冒黑烟的记忆漩涡,终于抵达核心展映区。墙面上浮现模糊影像:一座倒悬的山峰,山底朝天,山顶扎进虚空;一条巨大的时间锁链断裂,碎片飞溅;无数面孔在光中浮现又消散,嘴唇开合,却无声。直到最后一刻,一句低语直接钻进脑髓:“解构非毁灭,是重启的前奏。”话音落下,所有画面熄灭。大厅陷入寂静,只剩土豆精头顶那片绿芽还在微微发亮。“看完了?”它问,声音虚弱。“看完了。”方浩睁眼,额角全是冷汗。“那走吧。”土豆精转身,“我快不行了,再待下去得变薯片。”三人迅速折返。刚踏上阶梯,方浩忽然停下。空气中有种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有人拿着梳子,一下下刮着神识表层。土豆精的绿芽“啪”地枯黄脱落,它猛地扭头,嘶声道:“他们顺着记忆线找来了!快走!”方浩二话不说,把青铜鼎往通道口一放,心中默念:“签到。”系统回应迟缓,半晌才吐出一小撮灰粉。他一把扬向阶梯,灰粉落地即融,三人留下的神识痕迹瞬间被抹平。“走!”他推了一把陆小舟。陆小舟抱起瘫软的土豆精,跌跌撞撞往上冲。方浩断后,抽出菜刀,对着空间壁障就是几划。刀锋过处,空气塌陷,发出“咔啦”脆响,形成几处小型乱流,足以拖延追踪者的步伐。四人冲出地缝的刹那,裂缝自行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荒野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方浩站在裂口原址,回头看了一眼。地面平整,连个脚印都没留下。陆小舟喘着粗气,把昏迷的土豆精塞进麻布袋,低声问:“还回观测站吗?”方浩摸了摸怀里的晶核,它正微微发烫。“先回去。”他说,“但别走大道。”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云层低垂,西北方向有道极淡的光痕,像是谁用指甲在天空划了一下。方浩把菜刀插回腰间,活动了下手腕。“走。”:()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