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点异光消失后,风就停了。方浩还站在高台上,手搭在青铜鼎上,眼睛没闭,也没动。他身后,婚宴的红绸还在飘,魂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是谁把火苗一颗颗吹灭。可他知道,热闹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是正事。“该你们上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高台东侧,两团黑影从地面缓缓浮起。不是烟,也不是雾,是两只猫——毛色漆黑如墨,眼瞳却泛着星河般的银光。它们并肩立在半空,尾巴轻轻一甩,身下便凝聚出一头庞然大物:形似麒麟,四蹄踏虚,周身缠绕星屑,每走一步,空中就留下一道微光轨迹。这玩意儿叫星兽,据说是上古时期游走于星轨之间的灵体,靠吸收星辰余烬存活。现在被黑焱双生子骑着,活像两个小孩抢了天庭巡逻车。“喂,别晃了。”方浩瞥了一眼,“再抖腿,它真把你甩下去。”左边那只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爪子往嘴里一伸,掏了掏牙:“本大爷三岁了,骑个星兽还得听你念叨?”右边那只更离谱,直接掏出一本破书,封皮写着《上古厨经·卷三》,翻到一页念道:“星兽巡游时,宜配椒盐小鱼干,风味更佳……我说老方,带零食了吗?”方浩翻了个白眼:“带了,锅巴。吃完别往鼎里吐渣。”两只猫对视一眼,齐声叹气:“俗人。”话音落,星兽仰首一声低鸣,四蹄腾空,踩着虚空一步步往上走。空气开始震颤,不是因为力量,而是因为空间本身被星尘搅动,像有人拿刷子蘸了光,在夜幕上一笔笔涂开。方浩抬头,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终于松了口气。他知道,真正的活儿才刚开始。他蹲下身,把青铜鼎往前推了半尺,然后用菜刀刀尖在地上划了个圈。刀过之处,土石无声归位,形成一个简易阵纹。他默念一声“签到”,心里不抱太大希望——毕竟昨天刚坑了系统一把,换了个“星引符”残片,今天要是再要好处,有点贪心。但系统还挺给面儿。一股温热感从掌心传来,像是谁往他手里塞了块刚出炉的红薯。他低头一看,掌中多了一缕淡金色粉末,细得几乎看不见,闻起来有股……韭菜盒子的味道?“静心露?”他嘀咕,“还是隔夜的?”不管了,能用就行。他手腕一抖,把那撮“韭菜味静心露”弹进空中,随即挥刀一斩。刀气裹着雾气,化作一道弧光直冲云霄,正好撞上星兽甩尾洒下的第一波星尘。刹那间,星尘如雨,纷纷扬扬落下。这不是普通的光点,每一粒都带着微弱的情绪波动——有人看到它想起了娘亲熬的粥,有人闻到它想起了小时候摔碎的陶碗,还有个守卫弟子当场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被旁边人一肘子怼醒。“别哭,丢人。”那人说。“我没哭!是沙子进眼了!”守卫抹了把脸,又偷偷瞄了眼天上飘的星星渣。星尘落地,渗入土壤,顺着地脉悄悄扩散。那些原本对婚礼还存着戒心的外族修士,此刻眼神也软了几分。有个一向冷脸的魔修,本来抱着手臂看热闹,结果被一粒星尘蹭了鼻尖,愣是怔住,喃喃说了句:“我妹妹……以前也撒过这种亮粉玩……”说完赶紧捂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方浩看得直乐。这效果比他预想的好多了。星尘不只是让人变善良,它是把人心底最软的那块地方翻出来晒太阳。可就在第三波星尘洒到一半时,高空突然传来一阵拉扯感。像是谁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张开了一张网。方浩眉头一跳,立刻跃身而起,菜刀横握,刀气再斩。这一次,他没用静心露,而是借势落地,双手将青铜鼎高高举起,顶在头顶,像举着一口锅防雷劈。他心里默念:“签到,激活虚影镜。”嗡——鼎身轻震,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表面荡开。下一瞬,天空中的星尘流仿佛分裂成七道,每一道都闪烁着不同频率的光,真假难辨。果然,那股隐匿的吸力猛地一顿,随即迅速退去。“想偷?”方浩冷笑,“我连自己宗门的丹药都能伪装成猪饲料,你还想认出星尘本体?”他收鼎落地,拍了拍灰,继续盯着天。星兽已经飞得远了,两个小黑点在星轨上来回穿梭,尾巴一甩就是一片星雨。它们一边撒一边聊天,声音顺着风飘下来。“我说哥,咱们这算不算文化传播?”“嗯,跨星际精神文明建设试点项目。”“回头写个报告,申请点灵石补贴?”“想得美,老方最多给你发包锅巴当奖金。”方浩听着,嘴角抽了抽。但他没打断,只是默默盘坐在鼎前,将菜刀插在身侧,双手结印,引导最后一波星尘流向地下灵脉。他知道,这种程度的觊觎不会只有一次。刚才那一波,不过是试探。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所以他做了件最符合本性的事——造假。指尖一点眉心,精血渗出,滴入鼎中。他低声唤动系统“灵气伪装术”,反向运转,将剩余星尘表面覆上一层“凡俗尘埃”的假象。远远看去,那哪是什么神圣光辉,分明是哪家穷炼气士烧丹失败喷出的废渣,灰扑扑的,毫无吸引力。高空之上,几道隐匿的神识扫过,停留片刻,随即冷漠退去。不值钱的东西,没人抢。星尘终于全部落地。大地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睡熟的人翻了个身。地下灵脉深处,一点温润的泉眼悄然成形,缓缓流淌出带着共鸣气息的清流。方浩长舒一口气,肩膀一松。他没动,仍盘坐着,双眼微阖,但神识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整片区域。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走,也不能睡。他是守夜人。星兽已融入星轨,黑焱双生子趴在兽背上,打着呼噜进入短暂沉眠。一只爪子还勾着半块锅巴,梦里都在嚼。风轻轻吹过高台,掀了掀方浩的衣角。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脚边那口锅一样的青铜鼎。“明天还得办喜事。”他嘟囔,“希望别再有人往汤里下毒。”他闭上眼,重新合印。月光洒下,照在插地的菜刀上,刀身映出一点星光,一闪,即灭。:()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