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没动,衣角却轻轻飘了一下。方浩站在虚空高台的第三十二步上,小腿像被铁箍勒住,往前半寸都难。他没低头看脚,只把永恒权杖横在身前,锈迹剥落处透出几缕暗金纹路,像是老灶台底下翻出来的铜锅底。头顶那只符文之眼缓缓闭合,天空恢复如初。守护幻影悬浮于见证台基座上方,银光流转,双目锁定方浩,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何为永恒?”没人接话。陆小舟手里的孢子粉撒了一半,僵在原地;楚轻狂按着剑柄,指节发白;黑焱双生子一只耳朵抖了抖,另一只悄悄把阵眼晶石往嘴里多塞了半寸。方浩眨了眨眼,反问:“您说的永恒,是时间长,还是东西硬?”幻影不语。他挠了挠眉角,咧嘴一笑:“我老家有种菜的,种白菜能种三十年,地皮都踩实了,石头砸下去都得弹两下。可隔壁懒汉种灵药,三天浇一次水,七天忘一回肥,百年后坟头草三丈高,地里啥也没留下。所以啊,不是活得久就叫永恒,是有人记得你锄过地、施过肥、踩过这块土。”墨鸦指尖轻敲符杖三下,嘴角抽了抽。幻影目光微动,再问:“若天地终归虚无,万物皆灭,一切所为,岂非徒劳?”方浩叹了口气:“那您这台子,是不是也白建了?要是怕塌,干脆别修,省得费力气。”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身后:“我来的时候,玄天宗就剩块断碑,连门匾都被野狗啃了当磨牙棒。我要是想‘反正迟早还得倒’,那就真永远是个废墟。可我偏要修,屋顶漏雨拿锅接,墙塌了用烂砖垒,柴房着火我还抢出半袋米——做过了,才算活过。塌了又怎样?至少现在有人站在这儿说话。”黑焱双生子中的一只差点从岩上滚下来,低声嘀咕:“这话说得,怎么跟我偷吃供品还理直气壮一个味儿?”“你闭嘴。”方浩传音一句,又转向幻影,“再说,谁证明我存在?我家灶台底下有三道猫爪印,厨房梁上挂着半截断尾巴毛——那是您二位打架扯掉的,我都留着当纪念。只要做过的事留下痕迹,哪怕是一泡尿、一口痰,也算在这世上走过一遭。”陆小舟低头憋笑,手一松,孢子粉全洒鞋面上。楚轻狂嘴角抽了抽,剑尖微微晃了一下。剑齿虎鼻孔喷出两股白气,貔貅依旧闭着眼,但前爪抱核的力道松了半分。幻影沉默良久,银光流转的眼瞳中泛起一丝波动。“汝言有理。”它终于开口,“非照本宣科之辈。”众人刚松一口气,它话锋一转:“然知易行难,口辩之才,不足近台。”方浩脸上的笑收得比翻书还快。他退后半步,不动声色传音给墨鸦:“右侧浮岩有动静,别让它靠近阵核。”又补了一句给楚轻狂:“待会无论出什么,守住原位,别乱动。”墨鸦指尖再敲三下,符杖微震;楚轻狂缓缓点头,剑归鞘三分,仍悬在出手边缘。幻影抬起手,银色符文自体表蔓延而出,如同水流般注入脚下虚空。它的身形开始凝实,气息节节攀升,不再是虚影,而似将化作实体。浮石地面咔嚓一声,裂开蛛网状缝隙。“既过智关。”幻影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再试实战。尔等全体,共御我分身一击。”话音未落,其身影骤然分裂,一道银光自头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完全相同的另一个幻影,周身符文暴闪,单手虚握,一把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长戟缓缓成型。剑齿虎低吼伏地,爪子扣进岩石;陆小舟迅速把剩下的孢子粉塞回袋子,手摸向怀里翡翠白菜种子;黑焱双生子各自叼紧晶石,尾巴绷直如铁条;貔貅睁开眼,前爪死死压住阵核,呼吸变得急促。方浩横杖而立,盯着半空中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他嘴唇微动,无声说了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下一瞬,银影抬戟,遥指众人。:()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