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卷着碎石在见证台边缘打转。罗盘的光幕淡了,只剩下一角青铜门扉若隐若现,像块卡在风里的旧布条。方浩没动,肩头两只猫崽子喘得跟破风箱似的,耳朵贴着脑袋,尾巴软塌塌地拖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眼,伸手把它们从肩上抱下来,往怀里一拢,掌心贴上它们头顶。“还撑得住不?”他问。其中一只猫眼皮都没抬,哼了一声:“你当我是貔貅?吃两口就满血复活?”另一只倒是张了张嘴,结果打了个奶嗝,喷出一小团带着鱼腥味的白雾。方浩皱眉:“你们这状态,再哭一次怕不是直接断气。”墨鸦盘坐在地,指尖仍搭在罗盘投下的光影边缘,耳朵微动,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他忽然开口:“刚才那声……频率对上了,但输出不稳。阵图缺三十七道符文,我听见了回音,却补不全。”“那你现在能补吗?”方浩问。“能。”墨鸦点头,“但得靠他们再叫一次,而且这次不能断,不能乱,得一口气把调子走完。”“行。”方浩拍了拍双生子脑袋,“听见没?这不是点歌台,是命门钥匙。再努把力,回头给你们炖两条灵鱼,不加姜。”两只猫同时翻白眼,但也没反驳。一只勉强支起身子,另一只干脆趴在他手心里,爪子抠着他拇指,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墨鸦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在空中轻划。每划一下,便有一道淡青色的光痕浮现,如同用烧红的铁丝在黑布上写字。他三指并拢,在虚空中连敲三下——啪、啪、啪——声音不大,却让空气微微震了一下。“防手滑。”他低声说。随即,一幅半透明的阵图在他面前缓缓展开。线条残缺,像是被虫啃过的老账本,有些地方干脆就是空白。他闭着眼,耳朵不断微动,仿佛正从空气中捕捉某种无形的信号。“来了。”他忽然说。方浩立刻低头:“喂,开工了。”两只猫对视一眼,喉咙里同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音起初很弱,像是从井底往上爬,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可随着方浩掌心灵力缓缓注入,那声音渐渐稳了下来,开始拉长、变深,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味儿。墨鸦耳朵猛地一抖,手指疾速挥动,残缺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他一边听一边补,指尖划过之处,光痕如水流般连接成网。阵图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在空中凝成一个立体的环形结构,层层叠叠,像是一圈圈嵌套的铜环。“频率对了!”墨鸦低喝,“继续!别停!”双生子的叫声陡然拔高,不再是呜咽,而是一种近乎哀鸣的长调。它们的身体开始发抖,毛色由黑转灰,像是被抽走了颜色。方浩察觉不对,掌心立刻加大输出,神识顺着经脉探入,将两股波动强行汇流归一,导入阵图中枢。阵图轰地一震,光芒暴涨。地面随之颤动,裂纹中升起一根根石柱,与空中投影严丝合缝地对应起来。那些扭曲的符文在柱身上缓缓亮起,像是沉睡千年的灯被一一点燃。“阵启——”墨鸦猛然睁眼,虽无瞳光,却精准望向阵图核心,双手结印疾转,“共鸣!”最后一字出口,天地俱静。风停了,尘埃悬在半空,连罗盘都停止了转动。紧接着,一声沉重的“咔哒”从地下传来,像是千年锁链终于松动。那扇半掩的青铜巨门自虚影中实体化,门缝缓缓扩张,暗金光芒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前台阶上的每一粒尘土。一股庄严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带杀意,也不含温情,就像一座山睁开眼看了你一眼,然后继续打坐。门开了。方浩站在原地,怀里两只猫已经彻底蔫了,脑袋耷拉着,呼吸微弱但平稳。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着那扇门,门缝里透出的光,确实跟他鼎底那块界源之种发芽时的颜色一模一样。他没动。墨鸦也没动。额角渗着汗,手中阵盘光芒渐隐,但他仍保持着结印姿势,耳朵微微抖动,监听着门内的动静。“听见什么没?”方浩低声问。墨鸦摇头:“太安静了。不像有人,也不像空着。”“那就是等着人进去呗。”方浩笑了笑,把手里的猫轻轻放在脚边,“反正路修好了,票也买了,不下车说不过去。”他往前迈了一步,停在门槛前。门内一片幽深,金光只照到前三阶,再往后就是影子。他能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地上,也能看见墨鸦的,还能看见两只猫蜷缩的身影。但看不见门后有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墨鸦。墨鸦点头。他又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猫崽子。其中一只勉强睁开眼,嘴巴一咧,像是想骂他祖宗十八代,结果只打出一个比蚊子哼还轻的嗝。方浩收回视线,抬起脚。鞋底刚碰到第一级台阶,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叮”,像是玉片相击,又像是钟摆晃了一下。他顿住。:()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