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又起,圣碑的光幕还悬在半空,像块没擦干净的锅底。方浩站着没动,手背在身后,指尖蹭了蹭青铜鼎的耳子。那鼎不大,黑乎乎的,搁路边摊上连当废铁称的资格都没有,可它一落地,地脉就抖了一下,跟打嗝似的。他盯着碑面。那团流动的光纹还在转,歪歪扭扭,像谁用筷子蘸水在桌上画符。他早看出这玩意每隔七息震一下,像是等人搭把手,但他试过了,灵力灌进去就跟倒进沙坑一样,一点回响没有。“不是靠蛮力的事。”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提醒自己,“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话音刚落,脚边突然传来一声哭。不是人声,也不是猫叫,更像是一根老旧的竹床被人猛地坐下去,嘎吱一声,直往心窝里钻。方浩低头一看——两只小黑猫蜷在石缝旁,毛还没长齐,眼睛都没睁全,一只是左眼先开条缝,一只是右眼先露光,长得一模一样,偏偏神态差得远。左边那只哭起来像在骂街,右边那只哭起来像在念经。黑焱双生子。他记得这俩是某次签到抽到的“星期五特别奖励”,说是能通魂音,结果养了半年只会抢食、打架、半夜嚎两嗓子吓散巡逻弟子。宗门上下都当它们是疯猫,只有他知道,这两家伙打呼噜的频率能干扰聚灵阵。可现在,它们哭了。而且哭得很有节奏。“七……六……五……”方浩心里默数,瞳孔一缩。每一声啼哭,间隔正好七息。和碑面光纹的震颤,完全同步。他本想抬手捂住它们嘴,手举到一半又放下。这动静不对劲,不是普通的猫哭,而是某种原始频率正在共振,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声鸡叫,能把混沌搅出个窟窿来。他不动了。只把青铜鼎往前挪了半寸,挡在身前。哭声持续三息。第四息时,整座圣碑猛然一亮,光幕翻了个面,原先那团乱码般的光纹炸开成星图,一颗旋转的星辰浮现在中央,底下延伸出三道波纹轨迹,弯弯曲曲,像是有人拿树枝在地上划了三条河。坐标现了。方浩嘴角刚要往上提,眼角余光却扫见星图边缘开始发皱——空气像水烧开了,荡起一圈圈涟漪,接着,几道黑色裂痕无声浮现,横贯投影四周,像是有谁拿着看不见的刀,在空间上硬生生划了几下。他立刻蹲下,手指贴地,借青铜鼎微震感应地脉波动。“反向引力场。”他低声道,“不是自然现象。”抬头再看,那两小崽子已经不哭了,一左一右蜷成黑毛球,缩在石缝里,鼻尖冒小泡,睡得跟刚吃完奶的猪仔一样。星图还在转,但被那几道黑痕压着,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像是风吹蜡烛,随时可能灭。方浩没动。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急。越急越容易踩坑。当年他在凡间集市卖假丹药,就靠一句“别慌,稳住,系统不会坑我”撑过八百次围堵。他只是把左手轻轻搭在鼎上,双眼盯紧那几道裂痕的走向——一道从东南切入,一道横穿正北,第三道绕着星图外围打转,像是在画圈套人。“有意思。”他喃喃,“这不是阻止坐标出现,是想把它挪个地方。”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震。星图晃了晃,其中一道波纹轨迹突然偏移半寸,随即又被拉回原位。方浩眯起眼。他知道,有人不想让他们找到真正的圣殿位置。而且对方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已经动手布置了什么。他没出声,也没出手,只是把青铜鼎往脚边一摆,顺手从袖子里摸出半块冷掉的肉夹馍,咬了一口。肉是昨天楚轻狂烤的蛟龙腿边角料,外焦里嫩,带点辣。他嚼得咔哧响,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扭曲的空间。“等会儿要是再裂,我就往东跳一步。”他对着空气说,像是在跟谁商量,“反正你们也听不见我说话。”他咽下最后一口馍,拍拍手,站直身子。星图仍在旋转,黑痕仍在蔓延。他站在原地,左手扶鼎,右手垂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风从碑后吹来,带着一丝腐叶味。他忽然觉得,这味道有点熟。像是签到抽到过的一张“阴界通行符”烧糊了的味道。他没动。:()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