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噩梦中惊醒后,库洛洛下意识想要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却又带起一阵镣铐轻响。
随着缓慢移动感受到皮肤上那种残留的黏意,那些狼狈的记忆才一点点涌回来,如此真实地让人感到一阵空落。。。。。。平时会窝在身旁的那颗银色脑袋也不见了,她的气味好像也要消失不见了。
抬眼,虚掩的门旁正站着一道身影。
她还没睡,随着那扇门被慢慢推开,那张端丽的脸一点点从阴影中露了出来,与噩梦中的不同,唇色很淡,眼神也很默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你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米尔榭慢吞吞挪到床上,终于拿出湿纸巾帮他把那些黏腻的痕迹清理了,收拾干净后,又起身把窗户打开了。
雨后湿冷的空气涌了进来,潮湿、阴凉,带着夜里草木与泥土的气味,与她身上的气息一同飘到他的鼻尖,令人舒适的凉意沿着裸露的肌肤一寸寸漫开,那些燥热的东西总算被冲淡了一些。
她环住了他的腰,一点点趴了上来,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轻轻蹭了蹭,小声道:“库洛洛。。。。。。我爱你。”
垂眼看着她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他低声笑道:“嗯?做完坏事,忽然良心发现了?”
她闷闷笑了一声,蹭着他摇了摇头:“不是,是做完坏事后,发现我更爱你了。。。。。。很奇怪吧。”
“不奇怪。”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嗯。。。。。。”她侧眼看向他被拷起来的手,指尖微动,最终却又放下了,鼻尖蹭着鼻尖问,“那你怎么也没睡?”
“我本来睡着了。”他实话实话道,“后来做了个噩梦,又醒了。”
“怪不得出了这么多汗。”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角,又抽出来几张湿巾,认真帮他擦拭着,擦着擦着,却又凑到他脸庞开始亲吻起来。
。。。。。。。只是下意识习惯地开始这样做,好像这样,某些东西就能回到原点,回到她熟悉的那个地方。
然后,她又改变了心意,侧开了脸。
“嗯?”他抬眼。
她慢慢趴回他肩上,侧头在他耳旁低语,用那种教育小孩子的口吻说:“库洛洛,我们真的不能再这样了。都快被玩坏了,还这么想要,这可不行,这次我不会再帮你了哦。”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始讲述:“刚刚在梦里,你把我的心挖了出来。”
“听起来好恐怖啊。”她怔了怔,抚摸着他的脸,神情很认真,“是不是因为你在舱外看到了那个记忆片段,才会做这种梦?”
他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
“那你害怕吗?”她问。
库洛洛垂下眼,低低笑了一声,半真半假地答道:“害怕。你站在那里,像个艳鬼一样,带着白纱,嘴唇是红色的。”说着,他又低头在她唇上小啄一下,“红色的,让想人死在你手里。”
“你别乱说啊。。。。。。”她摩挲着他的脸颊,自己却不自然地别开头去了,又蹙着眉像在思索着什么,还是把他重新搂回了怀里,“你别害怕了,我在这里呢。我不会伤害你的。”
“嗯,我知道。”
窗外的凉风还在一股股地涌进来,吹在皮肤上有些发凉,那些曾经还有些朦胧的东西,也第一次在这一晚变得异常清晰。
终于承认了,也终于看清了。。。。。。
他果然被她拖到了某种深渊里。
可说到底,也不全是她的缘故。沉下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自愿的。是自己一步步走过去,任由她引诱的,甚至在那样的梦中,心脏被她捧在手心里的时候,感受到的都是一种很隐秘的在意。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开口:“米路,你已经很久没有对我说那句话了。”
“什么?”
“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哦,这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