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曾来看望过她么?
窈窈莹润的眸子里微光颤动,而后缓缓闭合,掩住了最后一丝情绪。
“母妃……娘亲……”
她眼尾沁出一滴泪珠,而后紧紧环抱住了自己的肩,幻想着自己仍是幼时那个天真不知事的孩童,被母妃温柔抱在怀中。
只有母妃和春平会心疼她受了委屈,可如今母妃走了,春平也不在她身边。
“窈窈,母妃最放心不下你。”那一天,母妃的脸色好苍白,握住她的手也好冰冷,却还在勉强撑着微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让母妃失望。”
“窈窈保证,一定不会让母妃失望,母妃,你不要走,不要离开窈窈……”年仅七岁的她埋在母妃怀中大哭,可那只紧握住她的手最终仍是松开了。
“母妃……”窈窈想起母妃最后的嘱咐,脸面深深埋在锦被里,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
“窈窈答应过母妃,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她声音哽咽,却比以往任何时候听起来都更加坚定。
……
窈窈又躺了两日,才终于得以痊愈下床,许久不曾走动,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竟还有些陌生的虚浮感。
她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心才终于踏实下来。
“公主该喝药了。”红萼这时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隔着老远,窈窈便闻到了那股苦涩又诡异的味道,她抿了抿唇,“我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喝药?”
窈窈幼时吃了太多苦,几乎没尝过什么甜的滋味,如今病好了,自然不愿再喝那苦巴巴的药水。
红萼解释道:“这是夏神医特意嘱咐的,夏神医说公主过去身子亏空的厉害,如今需仔细调养,这药万万不能中断。”
窈窈将信将疑地抬眸:“真的?”
那位夏神医来为她这个敌国公主治病就已出乎她意料了,竟然还会为她精心调养身子。
这好处来的太突然,窈窈反而惶惶不定,不敢轻易接受。
红萼点头:“千真万确,公主快趁热喝了药吧。”
窈窈犹豫再三,还是从红萼手中接过了药碗。她盯着碗中漆黑的汤汁看了许久,干脆地闭上眼端起碗一口饮尽,长痛不如短痛。
一碗入腹,窈窈眼泪都被这呛人的味道冲了出来,落下碗时,眼尾已是染上一层薄红。
好苦……
窈窈立即端起桌上的温茶灌下去,勉强才冲淡了嘴里的苦味,问:“这药一日要喝几遍?”
红萼回道:“夏神医嘱咐早晚膳后各要喝一碗,一顿都不能落下呢。”
那不是今日还有一碗要喝?
窈窈身子柔弱地摇了摇,险些再次栽倒下去。这夏神医当真不是来害她的么?
红萼已将夏神医的话奉为圭臬,决定一定要好好盯着公主喝药。
在屋里闷了许多天,窈窈觉得整个身子都快散架了,恰好今天是个难得的晴日,天高云淡,疏朗风轻,便打算出门散散心。
她居住的这座蘅芜宫位居后宫东侧,距离明光宫有不小的一段路程,窈窈想着燕帝后宫并无其他妃嫔,约莫也不会撞到旁人,才敢放心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