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颤抖的手,带着她用笔在纸上划下一道墨痕。低哑的嗓音贴在她耳边,带着若有若无的温热:“让朕看看,公主平日是如何认真练字的?”
窈窈羞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紧密。火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传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窈窈感觉自己好似被放在蒸炉之上炙烤,后背几乎已被汗水浸透,手心更是一片湿滑。若非被他紧握着,毛笔早已溜了出去。
她注意力全被身后男人成熟的躯体所吸引,完全无法集中到手下的字上。脑海中一片昏沉,眼前的一切好似浸入水中,看不分明。
忽然,他停了下来。
“公主,你不专心。”
窈窈猛地清醒过来,低头一看,才发现写下的字歪七扭八,根本不成样子。
她登时急红了眼:“我不是故意的……陛下抱着我,我没办法集中精神……”
“是么?”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只是松开她的手,指尖在桌上轻轻扣了扣。
“那公主可要早点习惯,朕这样抱着你。”
窈窈勉强握紧笔杆,又羞又恼:“陛下,您能不能先放开我?”
习书写字,是多么端庄正经的事。被他这样一弄,窈窈都觉得自己好似真成了个放浪形骸的红颜祸水。
燕隋笑了笑,语气却十分无情:“不能。”
窈窈委屈地扁起嘴,他究竟还要不要她好好练字了?这分明是故意折磨她,让她静不下心。
燕隋抱着她的手臂有多火热,说出的话就有多么冷酷:“朕今日盯着你练。练不好,晚上便不准用膳。”
他简直比夫子还要无情!
窈窈忿忿地提起笔,勉强让自己忽视身后的人,全神贯注到手下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越思窈”三个字,她已经写得十分熟练了。除此之外,便是他为她取名时曾念过的那句诗:
“春机思窈窕,夏虫鸣绵蛮。”
窈窈很喜欢这句诗。
她的名字有了出处——不是母妃随口唤的小字“窈窈”,不是越宫无人在意的四公主,也不是父皇为和亲赐下的封号“宣和”。
她知晓自己的名字很美,充满了春天蓬勃盎然的生机。
窈窈很快就写好一张。她小心翼翼地去看身旁人的脸色,不敢立即将笔放下。
燕隋右手从她腋下伸出,拾起她写好的纸,凝着眉逐字看下去。
窈窈紧张得呼吸都快停了。
他终于大发慈悲地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可。”
窈窈长舒一口气,试探地看着他:“那陛下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她坐在他膝上,一丝都不敢动弹,腿根都快要坐麻了。而且她想,自己坐了这么久,约莫他也是不好受的。
谁知燕隋将纸放了回去,垂目看向她,哼笑道:“朕何时说过,公主写好了便放你下去?”
窈窈睁大眼:“您方才明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