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棠靠在萧黎怀里,微微喘息着,额角又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眼,看向萧黎,目光有些涣散,却执拗地不肯闭上。
“王叔……”晋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抱着朕。”
他需要感受萧黎的存在,需要坚实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来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又一场即将醒来的噩梦,来驱散灵魂深处残留的冰冷与血腥。
萧黎的心狠狠一揪。
他依言调整姿势,将晋棠更紧密地拥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用自己的手臂环住他单薄的肩背,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用掌心缓缓摩挲,传递着热度。
“臣在,陛下,臣抱着您。”萧黎低下头,下颌轻轻蹭着晋棠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累了就睡吧,臣守着您,哪儿也不去。”
晋棠靠在萧黎温热的胸膛上,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极致的疲惫如同厚重的绒毯,温柔地包裹了他。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可抓着萧黎衣襟的手指,却依旧没有松开。
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响起,晋棠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萧黎维持着怀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萧黎抬起头,看向花乜:“郡主,拜托了。”
“我会尽全力。”花乜对着萧黎微微一礼,又看了一眼在萧黎怀中安睡的晋棠,退出了寝殿。
王忠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加盖了双印的圣旨卷起,装入特制的鎏金铜管中。
萧黎的目光在铜管上停留一瞬:“放入暗格吧”
“是。”王忠郑重应下,捧着铜管,走向寝殿内一处极其隐蔽的所在。
殿内重归宁静。
萧黎就这样抱着晋棠,坐在龙榻上,目光时而落在晋棠沉睡的脸上,时而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
天色将明未明,萧黎轻轻将沉睡的晋棠放回锦被中,仔细掖好被角。
萧黎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换上了紫色朝服。
镜中的男人,眉眼冷峻,下颌线紧绷,除了眼底那几缕血丝,看不出丝毫疲惫或软弱。
萧黎最后看了一眼帐内安睡的晋棠,转身,大步走出了寝殿。
宫道漫长,晨风凛冽。
沿途遇见的宫人无不远远便躬身避让,垂首屏息,不敢直视这位浑身散发着可怖气息的摄政王。
太极殿。
多日未曾主持朝会的摄政王突然出现,让不少官员心中暗自揣测。
尤其是杨澈,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萧黎冷峻的侧脸,眼底深处掠过阴冷与算计。
钟鼓齐鸣,百官入殿。
例行的事务奏报开始,气氛看似与往常无异。
户部禀报秋税收缴情况,工部陈述旧河道疏浚进展,兵部汇报边疆防务……萧黎端坐于御阶之下,面色沉静地听着,偶尔简短地做出批示或询问,与往日并无不同。
敏锐之人能感觉到今日摄政王的心情相当不好。
当几桩紧要政务议毕,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