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豁然大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暮色如潮水般涌入屋内,将原本昏暗的暖阁照得一片通明。随之而来的,还有远处宴席隐约的丝竹声,和那群人身上浓重的酒气。
为首的正是那个管事苏嬷嬷,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宗亲和孙和的朋友,是今日婚宴上喝得正酣、起哄着要送三殿下入洞房的人。
苏嬷嬷一脚踏进门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得意与期待,她目光如电,在屋内扫了一圈。
却只看见潘淑一个人。
她端坐在正中的椅上,月白色的衣裙整整齐齐,发髻一丝不乱,正抬眸看着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没有孙和,没有衣衫不整,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痕迹。
苏嬷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她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朝四下张望,像是要找出那个本应在此的另一个人。
可这屋子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尽。
“这里,就。。。。。。就夫人一个人?”苏嬷嬷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潘淑微微挑眉,“不然呢?嬷嬷觉得还应该有谁?”
苏嬷嬷身后一个勋贵打扮的年轻人张口道:“不是说三殿下在这儿吗?”
“三殿下?”潘淑起身走到苏嬷嬷面前,站定。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一炷香之前,你带我来这里,说我的衣裳脏了,回增成殿换太麻烦,暖阁就有备下的衣裙,如今我换好了衣裳,你却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怎么,难道三殿下也被嬷嬷请来了这里?”
苏嬷嬷比她矮了半个头,此刻被她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仓促,脚跟撞在门槛上,险些跌倒,“那自然没有。。。。。。奴、奴婢只是听说。。。。。。”
她的目光四处乱瞟,还在找孙和,“听人说三殿下往这边来了,奴婢想着今日是殿下大婚,误了吉时可不好,便带着诸位公子来寻。。。。。。”
“听谁说?”潘淑打断她。
苏嬷嬷一噎。
“谁告诉你三殿下在此处?”潘淑向前逼近一步,“那人现在何处?”
苏嬷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目光还在屋里乱转,甚至越过潘淑,往屏风后面看。
潘淑冷笑一声,“嬷嬷在看什么?”
苏嬷嬷收回目光,勉强挤出笑,“奴婢只是。。。。。。只是怕殿下喝多了不大清醒,藏在什么地方,奴婢若是没有寻到,耽误了吉时。。。。。。”
“藏?”潘淑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是说,三殿下藏在你带我来换衣裳的屋子里?”
苏嬷嬷的脸色更白了。
那几个宗室子弟也察觉出不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被潘淑的气焰所吓到。
苏嬷嬷忽然朝屋里走去,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她一边走一边道:“奴婢、奴婢还是看看清楚,免得误会。。。。。。”
她说着,竟伸手要去开那架靠墙的衣柜。
那衣柜是紫檀木的,雕着繁复的花纹,柜门紧闭,里面足以藏下一个人。
潘淑一步上前,挡在她面前。
苏嬷嬷的手僵在半空。
潘淑看着她,“嬷嬷,你想清楚了,这柜门一打开,若是没人,你今日带着这么多人闯我换衣裳的屋子,这事该怎么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