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点点头,随即笑道,“全公主性情爽朗,说话有趣,妾身与她聊得很开心。”
孙权点点头,“大虎那丫头,性子像她姑姑,从小就不拘小节,她说很喜欢你,难得有人能跟她聊到一处去。”
潘淑眼中闪过一丝欢喜,“公主抬爱,妾身受之有愧。”
孙权点点头,又道:“她还说,要教你骑马。”
潘淑忍不住笑了,“是,公主说要教妾身骑马,妾身还担心自己太笨,学不会。”
孙权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可那笑意只停留了一瞬,随即敛去。
他将茶盏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还有没有别的话,想跟朕说的?”
潘淑的心猛地一跳。
她料到会有这一刻,昨夜那场风波,那么多宗室子弟亲眼看见,消息必定会传到孙权耳中,他会来问,只是迟早的事。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看不出喜怒,却总是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是身居高位之人自然流露出来的,却让人觉得能被那双眼睛看得无处遁形。
潘淑没有躲闪,她缓缓跪了下去,“陛下,妾身有话要说。”
孙权没有叫起,只是道:“说。”
潘淑跪在地上,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昨夜婚宴上,有个小宫女泼了妾身一身酒,那苏嬷嬷又恰好过来,引妾身去暖阁换衣裳,妾身进了暖阁之后。。。。。。”
孙权的眸光微微一沉,“之后如何?”
潘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之后。。。。。。三殿下也被人引了进来。”
殿内骤然一静。
孙权的目光倏地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一把刀直直刺向她,“和儿?”
“是。”潘淑没有躲闪,“三殿下说,有人告诉他,到了入洞房的时辰,新妇在等他,便将他带到了那里,他不疑有他,可到了暖阁后才发觉,这里根本不是洞房。妾身与三殿下在暖阁中相遇,才发现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孙权只是盯着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她把话说完,潘淑跪在那里,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可她不能退缩。
“妾身听到三殿下这样说,便知道这是有人要害我们。”她继续道,“妾身便让三殿下赶紧离开,可门被锁住了,打不开,三殿下试了几次,门、窗都试过了,还是出不去。”
“后来呢?”
“后来。。。。。。三殿下便藏了起来。”潘淑道,“苏嬷嬷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三殿下就在那架紫檀木的衣柜里。”
孙权的眉头微微一动,“和儿藏在衣柜里?”
“是。”潘淑点点头,“那衣柜够大,藏一个人绰绰有余,妾身当时想,若是被人撞见妾身与三殿下共处一室,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可若是只有妾身一人,他们便无话可说,妾身只说没有见过三殿下,他们自然得去别处寻人。”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孙权,“所以妾身挡在衣柜前面,不让那嬷嬷打开。”
孙权看着她,“你动手打了那嬷嬷?”
潘淑点点头,没有否认,“是,妾身打了她一巴掌,还掐了她的脖子,那苏嬷嬷想来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妾身这样威慑她,她便怕了。”
“然后呢?”
“然后妾身逼她带路,去找芳苓。”潘淑道,“她带妾身去了河边,芳苓就晕倒在那里,妾身把她弄醒,便知道了是那嬷嬷动的手,想来,苏嬷嬷定是受人指使,要陷害妾身与三殿下。”
她说完,伏下身去,额头触地。
“陛下,妾身知道,此事若传出去,对妾身、对三殿下、对皇家都是天大的丑闻,妾身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些人撞见三殿下。三殿下是新郎,是张家的女婿,是陛下的儿子,他若出了事,陛下如何向朝中重臣交代?”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落泪,“此事牵扯太多,妾身不求陛下彻查此事,妾身明白,这件事情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如那些宗亲们看到的那样,昨夜在暖阁中的只有妾身一人,他们找不到三殿下,只是因为三殿下提早去了洞房,与新妇相聚。”
孙权看着她,问道:“不彻查,就这样算了,不觉得委屈?”
潘淑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垂下眼,“是有一些,可陛下待妾身好,妾身心里明白,妾身不想看见陛下为难,也愿意为陛下分忧。”
不知过了多久,孙权终于开口,“抬头。”
潘淑缓缓将头抬起,却仍是跪着。
就在这时,孙权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他的拇指抵在她下颌,微微用力,让她的脸又抬高了些。
“你方才说,你与和儿一同被人关在暖阁中,你们二人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和儿,并不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