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是孙权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所谓江东神女,不过是一个好听的名号,没了她潘淑,还可以有第二个、第三个,只要君王点头,谁都可以是。
今日这一场试探,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的荣宠,她的性命,她的一切,都系于那个人的一念之间。
远处,层叠的宫阙在日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巍峨壮丽,却也冰冷疏离。
潘淑轻轻呼出一口气,关上窗,转身走回内室。
“夫人,您没事吧?”芳苓跟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潘淑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
潘淑在榻上坐下,闭目养神了片刻,忽然开口,“芳苓。”
“奴婢在。”
“这两日,你留意着些。”潘淑睁开眼,目光平静,“苏嬷嬷和那个宴席上撞了我的小宫女,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芳苓点点头,“奴婢记下了。”
芳苓打探消息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她走到潘淑面前,低声道:“夫人,奴婢去打听了,那个苏嬷嬷,还有那个小宫女,都不见了。”
潘淑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不见了?”
“是。”芳苓道,“奴婢托人问了好几个地方,都说没见过她们。苏嬷嬷的住处已经空了,值钱的东西都不在了,像是连夜逃走的样子,那个小宫女,也再没有人见过她。”
潘淑沉默片刻,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芳苓点点头,“是,奴婢还托人去打听,有没有人见过她们的尸首,可问了一圈,都说没有。”
潘淑没有说话。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敢在孙和大婚上设局的人,怎么可能留下活口?苏嬷嬷和小宫女,要么已经被灭了口,尸体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要么就是被人藏了起来,等风头过去再处置。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背后的人势力不小,手段狠辣。
“夫人,”芳苓小心翼翼地问,“这事就这么算了?”
潘淑看着她,反问道:“你说呢?”
芳苓想了想,低声道:“奴婢觉得,这事若是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那些宗室子弟虽然亲眼看见夫人动手,可他们看见的只是苏嬷嬷带人去暖阁,没看见三殿下,苏嬷嬷人不见了,死无对证,这事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潘淑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事,闹不大了。”
“况且,陛下也不希望这事闹大。今日他来问我,也问了三殿下。我们的这番话,只有陛下能知道,旁人即便再怎么猜测,事实也只能是我一个人在暖阁里,没有三殿下。倘若陛下要把人揪出来,也只会让人暗中查访,不会大张旗鼓地追究。毕竟,这事牵连太广,张家、诸葛家、皇家体面,哪一个都得顾及。”
这件事,在明面上,只能到此为止。
没有证据,没有人证,没有物证,想查也无从查起。况且此事牵扯皇子、嫔妃,牵扯朝中重臣,牵扯太多人的脸面,没有人会愿意让它继续发酵。
就这样压下去,是最好的结果。
潘淑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