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老奶奶闯红灯小心翼翼的探头,确定巷子里真的安全了之后,才压低着声音不解地说道:“不会是卡洛斯的人吧?他不是已经答应合作了,为什么还会派人盯着?一个游戏而已,要不要随便一个路人甲都这么智能啊。”
现实之中在谈判完后,摸一摸对方的底细很正常。但是从一个大型游戏的角度,如果每一个角色的支线都这么复杂,要增加多少算力,以及人物后续延展?“难道这还是个重要npc?”
“确实,有点过于智能了。”九笙依旧笑得像个狐狸,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白夜,却发现对方紧闭着眼角,额头渗着冷汗。
九笙愣了一瞬,快步走了过去:“大人,您这是……”
白夜现在很难受,仿佛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沸腾的岩浆。
没有了外人的注视,他也无需再伪装。这个躯壳毕竟只是分身,强行解锁主体百分之百能力反噬,如同决堤的海啸瞬间将他吞没,已然超出能力极限的躯壳,此刻正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没事。”
巷子里到底不安全,不宜久留。白夜缓了缓神就打算起身,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膜鼓起尖锐轰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啧。”
一只骨节分明手臂快速地揽住了白夜的腰,九笙稳稳地用自己的肩膀撑住了白夜瞬间脱力的半边身体。那条不安分的红色桃心尾巴此刻也绷得笔直,紧紧缠住了白夜垂落的右手手腕,以防止他滑落到泥泞的地上去。
“老板,您这出戏的代价未免也太昂贵了点。我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让人靠的抱枕。算工伤的啊。”
还在前方探头探脑的扶老奶奶过马路,一转头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把手里当作武器的锅给丢出去。“卧槽!我爹怎么了?!”
他忙跑回来,手忙脚乱地架起白夜的另一边胳膊:“刚才不还秒天秒地吗?怎么突然就残血了?要不要去叫那个精灵医生?或者找牧师……不对人类牧师会不会直接把我爹净化了!”
“闭嘴,收起你的破锅。”白夜闭着眼睛,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安静点,扶我回去。”
扶老奶奶闯红灯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直接把锅塞回到玩家背包当中。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白夜快速返回到那家老藤蔓旅馆当中,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回到房间后白夜直接倒在床上的,系统机械的警告音在脑海深处不断回荡:【警告:分身机能受损严重,建议立即中断连接。】
“行了,你们出去吧。今晚谁也不见。”白夜半阖着眼睑,将脸埋在阴影中,挥了挥手制止了扶老奶奶闯红灯试图拿热毛巾的举动。
九笙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拎起扶老奶奶闯红灯的后衣领就往外走,顺手带上了木门。
房间安静了下来,魔法灯自动调到昏暗模式。
白夜躺在床铺上额头渗出的冷汗很快就浸湿了枕巾,他的大脑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塞入了过量齿轮的生锈机器,每转动一下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怎么也松不下来。
不对劲。
白夜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凝视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木纹。他在白塔时已经暗示过大魔法师阿尔杰农会调查阿莉雅的下落,今日又邀请城主奥斯瓦尔德大张旗鼓的带着阿莉雅的物品前往黑曜,阿尔杰农不可能收不到这一讯息。
那个为了寻找阿莉雅几乎陷入偏执疯魔的男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为什么至今毫无反应?
从他离开城主府,到地下黑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大半夜过去了,白塔方面竟然没有一点动作。
是阿尔杰农在等什么?还是奥斯瓦尔德做了什么?
白夜想要坐起身,想要调出系统面板再梳理一遍今天玩家那边收集到的情报碎片。但他的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魔力透支带来的疲惫感无情地碾碎了他最后一点清醒。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而绵长,那双桃花眼终于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封死。在意识彻底沉没的前一秒,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希望那帮玩家,别把天给捅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