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怀从木屑堆里站起来。
一根断木茬插在他头顶,斜着戳进头发里,像长了一只褐色的角。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捏住木茬拔出来,随手甩到一边。头发上的木渣簌簌往下掉,落在肩膀上,落进领口里。
九条从他身后的碎木头堆里探出头,抖了抖身上的灰。
“你头上还有一根。”它说。
羽怀摸了摸头顶,又拔下一根更短的。
“现在呢?”
“没了。但你后脑勺还挂着半片树叶。”
羽怀把树叶摘下来,看了一眼,扔掉。
九条跳出木堆,蹲在他脚边,环顾了一圈仓库。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少年、站在阴影里的鬼、以及靠在墙边的那个穿鬼杀队制服的人。
“所以,”它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连语言都一样。”
富冈义勇偏过头,海蓝色的眼睛里映出九条的轮廓。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但表情里有一瞬间的困惑——猫说话了。
如果义勇只是感觉困惑,那么另一边的病叶倒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因无他,它认出了宇智波羽怀的身份。
黑发,黑眼,十岁左右的少年,身上是鬼杀队的制服,背后是深蓝色的羽织,羽织中心有着一个团扇的图样。
眼前的身影和记忆里那个站在月光下、一刀将上任下弦贰连鬼带血鬼术劈成两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时候它躲在远处的树冠里,亲眼看见那道金色的闪电从刀尖炸开,将下弦贰的再生能力连同身体一起碾碎。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连惨叫都没有。
病叶的膝盖僵住了。它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脚底往上窜,顺着脊椎爬到后脑勺,整片头皮都在发麻。它的手指开始发抖,它的野兽本能在促使着它赶紧逃命。
但它的理智告诉它,目前没有鬼能在鸣柱的手中逃走。
上弦的鬼一直在找对方,但对方非但没死,还杀了数名下弦鬼。
它盯着羽怀腰间的刀。
那把刀还没出鞘。
它往后退了半步,鞋底碾过地面的碎木屑,发出很轻的咯吱声。
“喂。”它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对着那个鬼杀队叛徒,“把东西给我。现在。”
穿制服的男人没动。他双手还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羽怀身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急什么。”他说。
病叶的瞳孔又缩了一圈。它感觉自己的声带在震动,但发出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哑:“你……——他来了。你看不见吗?你到底是不是鬼杀队的?你知不知道来得是谁!”
男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我知道。”他说,“所以呢?这些柱的实力也就是比下弦强一点罢了,有的可能还不如下弦呢。”
病叶想骂他,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它想起那道闪电,想起下弦贰被劈开的头颅,想起那只鬼临死前眼睛里残留的惊恐。它活了三百年,见过上弦之壹出手,见过鬼舞辻无惨发怒,但它从没有从鬼杀队的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感觉。
但那种被一刀秒杀的无力感——
它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给我。你那个深渊力量。”它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现在。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