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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交易(第1页)

午时已过,阳光从西边斜照进来,在大堂的方砖地上投下一片歪斜的光影。光影的边缘模糊了,不像正午时那样锋利。潘浒放下茶盏,站起身。茶盏里的茶水早就凉透了,茶叶沉在盏底,一片片摊开,像水底的水草。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白瓷茶盏,把目光收回来,整了整帽檐。“中丞——”他拱手,声音不高不低,“末将告退。”孙元化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钟摆。张瑶捋着胡子,看了潘浒一眼,微微点头。任光裕也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孔有德和耿仲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孔有德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耿仲明脸上还挂着那僵硬的笑,像一张面具。潘浒转身,走出大堂。靴子踩在方砖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阳光照在他身上,深蓝色的军服泛着光,腰间的枪套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穿过院子,走过影壁,出了大门。马车停在门外,车夫老刘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赶紧跳下来,拉开车门。近卫连的骑兵们还在马背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声说话。见潘浒出来,所有人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集中过来。潘浒上了车,坐定。老刘关上车门,爬上辕座,挥了一下鞭子。马车动了,近卫连的骑兵催马跟上。“出城,”潘浒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春生门。”“是,老爷。”老刘应了一声,勒了勒缰绳,马车拐了个弯,朝东边驶去。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亮斑。潘浒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不快不慢。黄县守备、胶州所、浮山所——三个地方,一个守备,两个千户所。虽然还得等朝廷中枢下达文书才算绝对落实,但巡抚老爷已经亲口承诺了,算是铁板钉钉的事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马车出了春生门,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城外的道路两边是大片的田地,玉米已经收了一部分,地里留下半人高的茬子。远处有几间农舍,屋顶的烟囱冒着炊烟,该是做午饭的时候了。潘浒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去张总兵的庄子。”他说。“是,老爷。”老刘应了一声,马车在岔路口拐了个弯,朝东边驶去。马车在土路上行驶,车轮碾过路面,扬起细细的尘土。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被太阳晒得发蔫,卷着边,颜色发黄。潘浒靠在车厢壁上,脑子里在转着张可大的事。今年年初,张可大领着数千登州营兵北上勤王。到了通州后就再没走,一是躲在通州的巡抚和知府不放他走——主要是想要他麾下那几千人马协防。二是因为潘浒的原因,张可大所部自带粮草,一路上没怎么骚扰地方,名声不差。后来叙功,解巡抚和方知府多有美言,张可大居然也名列功臣之列,进而就被扶正了,成了名副其实的“登州总兵”。然而,问题来了。孙元化先一步上任,带着一帮东江军走海路抵达登州。登州府有油水的地盘很快就被瓜分完毕。等到张可大回到登州,啥都没捞着。潘浒想象了一下张可大当时的表情——兴冲冲地回到登州,发现肉已经被别人吃了,连汤都没剩。那脸色,估计比锅底还黑。张可大当时气得火冒三丈。但面对以孙元化为首的文官老爷们,他也只敢在心里骂上几句“彼其娘之”、“彼其妻女之”。文官集团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一个总兵在文官面前,什么都不是。于是,刚扶正的张总兵就“病”了。他把几千兵马往军营里一丢,自个就躲到位于府城东门外的庄子养病去了。即便是下了官文让他领兵驻守莱州,他也都不管不问。潘浒想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病了?骗鬼呢。张可大这病,是心病。是被气的,是被排挤的,是心灰意冷。但话说回来,张可大这一“病”,倒是给了潘浒机会。一个手里有兵却不能用的总兵,一个被边缘化的总兵,正是一个好的交易对象。马车继续往东走,道路两边的景色渐渐变得陌生。潘浒的地盘越来越大。潘庄和潘港已经经营了好几年,根基稳固。耽罗岛、琉球、东番,一个个据点陆续建立起来。如今又多了黄县和胶州,尤其是胶州湾,那是天然良港,未来的北洋海军母港。地盘大了,部队自然也得增加。扩军整编,迫在眉睫。以往顶着“登莱团练”这个名号,就算是搞出几万人的规模,在官老爷们眼中看来,那也只是民团。民团和官军,差别大了去了。民团没有编制,没有饷银,没有合法的地位,说裁就裁,说撤就撤。但今后不一样了。他是登莱参将,有官方身份,再不能像往日当团练使那般无所顾忌。,!募兵与扩军,且不说是否按照中枢兵部核发的编制员额来,但至少得先有一个合法的名头——营号。诸如登州营、莱州营,甚至于胶州日后也可组建胶州营。拿到这些营号,他麾下的“登莱军”方才名副其实。否则,旗号上即便是写了“登莱军”,心里也都不舒服、不爽利。也正因此,他必须得跟这位总兵老爷好好地谈上一谈。就问总兵老爷,是要银子,还是要子弹?——马车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张可大的庄子在城东春生门外不到十里,紧挨着一条小河。庄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房屋大多是青砖灰瓦,比普通村子整齐些。老张的宅子在庄子中央,坐北朝南,占了小半个庄子的面积。马车在宅子门前停下,潘浒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宅子外面建有高墙,青砖砌的,一丈多高,墙头覆盖着筒瓦。四角立有望楼,木结构,两层,顶层有围栏。望楼上均有人数不等的军士,人人顶盔披甲,手持火铳或硬弓强弩。阳光照在望楼上,甲片和火铳的金属部分闪着光。一个军士站在围栏后面,手搭凉棚,朝这边张望。潘浒扫了一眼那些军士,心中有了数。这些人是张可大的家丁,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是张可大最后的依仗。一个总兵,能养得起的家丁也就百十号人。这些人吃得好、饷银足,打起仗来是真能卖命的。大门是朱红色的,门钉一行行排列整齐。门前两尊石狮子比巡抚官署的小一号,但雕工也不差,狮子口中的石球可以转动。大门敞开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他穿着一袭便装,青色绸缎直裰,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六合一统帽,脚蹬一双白底黑面布鞋。没有穿官服,没有戴官帽,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乡绅。但他的身材和站姿出卖了他。腰板挺直,肩膀宽厚,双手粗糙,指节粗大——这是常年握刀握枪留下的痕迹。他就是张可大,登州总兵,正二品武官。潘浒快步上前,在台阶下站定,拱手,弯腰,声音洪亮:“总镇,末将见礼了!”张可大赶紧从台阶上走下来,伸手扶住潘浒的胳膊,不让他拜下去。“慕明,不必多礼!”他的声音洪亮,带着辽东口音,脸上堆着笑,但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别看他张可大品级比潘浒高了三级,可真要与这位比,他老张要钱没钱,要兵马没兵马,可以说啥都不是。登莱团练五战五捷的威名,他可是如雷贯耳。二人寒暄了几句,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进了大门,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中间铺着青砖,两侧种着两棵石榴树,树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实,有些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晶莹的籽粒。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穿过院子,进了正厅。正厅比潘浒想象的要气派。方砖铺地,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山水,两侧是对联。条案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几支孔雀羽毛,颜色鲜艳。二人分宾主落座。张可大坐在主位,潘浒坐在客位。这时,丫鬟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热毛巾,还在冒着热气。丫鬟把毛巾递到二人面前,动作轻柔,低着头,不敢看人。潘浒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又擦了擦手。毛巾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他擦完,把毛巾放回托盘上。丫鬟又端上茶来。白瓷茶盏,盖子上描着青花,茶水是碧螺春,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香气清幽。潘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别看张可大是个丘八武官,可这享受方面,即便是比那些文官老爷也不差丝毫。张可大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拖延时间。潘浒不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那幅中堂上。画的是黄山迎客松,松枝探出悬崖,姿态遒劲。画工一般,但题跋的字写得不错,笔力雄健。“慕明,”张可大开口了,声音平和,“你可是贵客。今日来访,显然有事要与吾商议。”潘浒收回目光,看向张可大,微微一笑。“总镇果然料事如神!”他说,语气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雪茄盒。盒子是木质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上了清漆,在阳光下泛着光。盒子正面刻着一行花体字母,张可大不认得,那是西班牙文。潘浒打开盒子,取出一支雪茄。雪茄呈深褐色,表面有细微的油光,闻起来有一股醇厚的烟草香。他递给张可大,笑道:“总镇,这是正宗的库巴雪茄,市价一盒要十多两银子。”张可大接过雪茄,在手里掂了掂,凑近鼻子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这么贵?”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这等极品,怕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到。”,!潘浒呵呵笑了两声,从盒子里取出另一支雪茄。他划燃一根火柴,火柴头“嗤”的一声烧起来,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散。他把雪茄的一端凑近火焰,慢慢转动,均匀地烤了烤,然后叼在嘴里,点燃。他深吸一口,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空气中缭绕。他闭上眼睛,面露惬意,像是在享受什么了不得的美味。张可大有样学样,划燃火柴,烤了烤,点燃,吸了一口。他被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但很快适应了,又吸了一口,这回没有咳。烟雾在正厅里缭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烟雾在光线中翻滚,像有了生命。张可大把雪茄夹在指间,看着潘浒,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慕明,”他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潘浒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他把雪茄搁在茶盏旁边的碟子上,坐直了身体,神色一正。“总镇,”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末将今日来访,确实有一事相商。”张可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潘浒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总镇,末将想与您做一个交易。”张可大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交易的内容是这样的,”潘浒继续说,“总镇将登州营和莱州营的实际掌控权让出来,二营一切事务均无需总镇操心。总镇依旧是登莱总兵,官位不变,品级不变。”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张可大的表情。张可大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上峰拨付给两营兵将的银子,全归总镇及两营各级将官——”潘浒继续说,“末将一文钱都不要。而且,末将每年还奉送五万两银子予总镇以下各级将官。”张可大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插嘴。“今后若是奉中枢征召,大军出征——”潘浒说,“总镇及各位将官老爷都无需上阵,战后还能分润一份军功。”他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放下,看着张可大。“总镇,如此可好?”张可大沉默了。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发抖,烟灰掉下来,落在茶盏旁边的桌面上,灰白色的粉末散开一小片。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面前形成两股白色的烟柱。他的目光透过烟雾,看着潘浒,眼神复杂。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慕明——”张可大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眉头紧蹙,“汝如实告知与吾,汝为何要掌控登莱二营?”潘浒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张可大一眼。他心道:你原来是担心老子要造反?可是老子真要造反,你即便是不同意,也无力阻止。一个只有百十号家丁的总兵,和一个手握上万雄兵的参将,谁强谁弱,一目了然。但他嘴上没有这么说。他坐直了身体,把雪茄拿起来,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面前缭绕,他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总镇——”他说,声音沉稳,“恕我直言。”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可大。“如今,一如大明各处卫所城防,登莱兵马亦是战力低下。无论是登、莱二营兵,亦或是各守备、操守、提调所辖守御兵马,实际员额缺数极大,大半皆老弱病残,能战敢战之兵少之又少。”他的声音渐渐提高,语气变得严肃。“一旦再有建奴南掠,或是倭寇侵扰,何以勤王御虏,灭倭荡寇?”他停了一下,看着张可大的眼睛。“故而,我意图裁汰老弱病残,以登莱团练充之,不足之数再征召敦厚正直、体魄强健之良家子以弥补。假以时日,登莱军必会成为一支召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强军。”说到这里,潘浒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但目光依然直视张可大。“总镇,汝所忧之,莫过于某潘浒手握兵马,怀有二心。”张可大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如此,某深知之。”潘浒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然,某潘浒自天启五年归明便立足登州,如有二心,又怎会率众北上勤王,与虏浴血拼杀?”他站起身,面朝张可大,拱手。“故而,总镇请勿多虑。”他直起身,右手举过头顶,三指朝天,声音洪亮:“某立誓于此,此生绝不叛明!若有违背,当天诛某,死无葬身之地!”他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震得窗户纸嗡嗡响。张可大愣住了。古人重信誉,轻易不发誓。一旦发下誓言,即便是到死也得奉守誓诺,不敢违背。潘浒把话说到这份上,张可大即便心里还存一丝疑虑,却也不得不做出决断了。他沉默了很久。雪茄在他指间燃烧,烟灰越来越长,最后断掉,掉在地上,灰白色的粉末散开。张可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敲着。潘浒站在那里,没有坐下,等着他的回答。不答应,是不可能的。张可大心里清楚,一是他拿不出足够的钱粮养活登、莱二营。即便是几百家丁,也都是靠着吃空饷供养的,即便是如此,也已让他感到力不能支。如今,潘浒愿意接手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自然是让他如释重负。二是他被安排至莱州驻守,等于是被边缘化了。他毕竟算是前任巡抚的人,新来的孙元化更为信重东江军出身的孔、耿等人,对于本地兵将颇为轻视。与其在莱州混吃等死,还不如甩开烂摊子,乐得一身轻松。过些日子,再运作一番,调往别处,再差也至少是个副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银子。一是上峰拨付下来的兵饷银子,潘浒承诺一文都不会要,归他及各级将官。其二是潘浒答应每年再给十万两银子。至于担心潘浒手里兵马多了会造反,他确实有点担心。可话又说回来,即便是他不答应,潘浒若是想要造反,还是会造反的。他睁开眼睛,看着潘浒。“慕明——”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吾答应你。”潘浒拱手:“多谢总镇。”张可大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登、莱二营,今后就交给你了。大小一切事务,都由你全权打理。吾……不管了。”他说完,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皱眉头。——从张可大的庄子出来,已经是申时了。太阳偏西,光线变成了金黄色,照在田野上,把玉米茬子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农舍烟囱冒着炊烟,在夕阳中呈淡蓝色,袅袅升起。潘浒上了马车,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交易达成,各得所需。张可大拿到了银子和甩掉了包袱,他拿到了登州营和莱州营的掌控权。今后,登、莱二营大小一切事务都由他全权打理。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整军,更为关键。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些。脑子里在转着整军扩编的事,千头万绪,需要好好理一理。马车在土路上行驶,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对于军事,严格地说,他是七窍开了六窍——一窍不通。他不是一个职业军人,没有上过军校,没有带过兵,没有打过仗。通过电视、杂志以及网络获取的那点皮毛,连在论坛里“纸上谈兵”都不够用。登莱团练之所以能打,靠的不是他的军事才能,而是他提供的武器装备和后勤。步枪、机枪、大炮,还有铁甲战舰,这些武器在这个时代是降维打击。再加上充足的弹药、良好的训练、优厚的饷银,换谁来带,都能打。但以前面对的战役规模都不算大。北上勤王,五战五捷,战斗规模都不算太大,敌我双方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而以连为最大编制的登莱团练,指挥起来也不复杂。接下来不一样了。全新的登莱军,未来规模将会持续扩大。上万甚至数以万计的部队,编制、指挥、后勤、训练,每一个环节都是大问题。二战时期西方军队的编制,他看了不少。美军、德军、苏军,每个国家的编制都不一样,各有优劣。德军的编制紧凑,火力强,但过于依赖指挥官的临场发挥。美军的编制冗余多,后勤庞大,但体系完善,不依赖个别指挥官。苏军的编制粗犷,人海战术,但适合大规模消耗战。五零年代到七零年代p的陆军部队基本编制和火力配属,他也看了很多。三三制,连级战术群,营级合成部队。这些材料有的是公开的,有的是从各种论坛上扒下来的,零零碎碎,但拼凑起来,也能看出一个大概。他还登陆一些论坛,与众多军迷充分探讨相关话题。“如果某人带着一整个二战德军军火库穿越到明末,该采用何种部队编制及火力配置?”“如果某人开了系统挂逼穿越崇祯十七年,该组建一支什么样的部队与建奴大战三千回合?”这些话题在论坛上很火,回帖动辄几百楼。有人说要全盘照搬德军编制,有人说要结合明朝实际情况改良,有人说要搞机械化,有人说要搞空降兵。潘浒看了很多,也参与讨论了很多。他的用户名在论坛上小有名气,大家都叫他“潘老爷”——没人知道这个“潘老爷”真的是个老爷。关键在于“定位”。具体的说来,一是部队阶段性的规模。三年内得有多少人?两万或三万。再过三年又得达到何等规模?五万或十万。阶段性目标是什么?比如三年后对“我大金”实现民族大融合。又三年实现流民军集体转岗为“海外肥沃土地开发建设兵团”。再三年完成大明北新大陆总督区建设。这些目标听起来宏大,但需要一步步来实现。每一步都需要相应的兵力、装备、后勤、训练来支撑。总之,随着方案计划一一落地,全新的“登莱军”,将会是一支火力猛、打得狠、跑得快的强军。:()大明北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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