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指令下达后。不到两小时,城东分局的联络警员便将陈雨萱自杀案的全部卷宗送了过来。卷宗薄得有些出乎意料。被装在一个朴素的牛皮纸档案袋里。苏御霖将里面的材料一一取出。摊放在会议室冰冷的长桌上。秦耀辉掐了烟,凑近过来。王然和林忆霏也迅速围拢,各自拿起一部分材料。“死亡时间:半年前,三月十八日,凌晨两点左右。”“死亡地点:城东区翠湖公寓,十二楼,一二零四室。”“死者租住地。”林忆霏扶了扶眼镜,指尖划过法医鉴定报告的纸面。“死因是高坠导致的多处器官破裂,脊椎断裂,颅骨粉碎性骨折。”“现场痕迹表明,她是从阳台坠落的。”王然盯着手中的现场勘验记录一边念着。“死者陈雨萱,女,二十三岁。”“户籍地林城市吕通县。”“城东区‘金色年华’ktv前员工。”他顿了顿,补充道。“案发前两个月刚辞职。”秦耀辉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打印纸。纸张的右下角,盖着一个鲜红刺目的“结案”印章。“城东分局的结案报告在这里。”“他们通过走访调查,排除了他杀可能,认定为自杀。”苏御霖的目光扫过结案报告。这份报告,似乎过于简单了。“根据这份报告,认定自杀的主要理由是,案发现场的门是从内部反锁的。”苏御霖的指尖轻轻点在报告的某处。“而且,上了防盗链。”王然放下了手中的法医报告。“尸体检验报告也显示,死者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搏斗造成的伤痕。”“也没有其他可疑的陈旧性损伤。”“只在死者体内检测到了酒精残留。”秦耀辉皱眉:“酒精?那就是说,她自杀前喝了酒?”王然点头:“是的,秦队。报告显示,死者陈雨萱血液酒精浓度为012g100l。”“这个浓度,足以让人判断力下降,情绪放大,但通常不至于到完全失控或者意识不清的程度。”“喝了点酒,一时想不开,跳了。这种事儿也不少见。”苏御霖问道:“有检测出具体是什么酒,或者除了酒精之外的其他药物成分吗?”王然仔细查看后摇头:“报告上只写了乙醇类物质,没有具体指明酒的品牌种类。也没有检测到其他常见毒品或安眠药成分。结论是,除了酒精,没有其他可疑物质。”秦耀辉点点头,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酒的问题先不说。”“既然是自杀。”“有没有遗书?”苏御霖点头,而后翻阅着卷宗的每一页。片刻后,他抬起头,轻轻摇了摇。“没有。”“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形式的遗书。”林忆霏推了推眼镜。“有些自杀者,确实不会留下遗书。”“可能是一时冲动,也可能是心灰意冷到无话可说。”苏御霖看着当时的现场照片。“门从内部反锁,并且上了防盗链。”“这确实是密室自杀的典型特征。”就在苏御霖准备继续说下去时。秦耀辉一拍桌子。“看!这是什么?!!”“当时的报警人,居然是高启胜!”众人循声看去。出警记录上写的清清楚楚。报警时间:凌晨两点二十分。报警内容:发现楼下有人坠楼。林忆霏的反应极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迅速翻阅着电子版的其他文件。“奇怪,高启胜当时为什么会在那个小区?”“而且还是凌晨两点这种敏感时间。”王然也凑了过来。“这孙子大半夜不睡觉,跑那儿干嘛去了?”很快,他们在卷宗里找到了两份关键的证人证言。一份来自高启胜本人。他声称,翠湖公寓十一楼,也就是陈雨萱楼下,是他一位“女性朋友”的家。案发当晚,他正在那位朋友家中。他们两人,一同在阳台目睹了陈雨萱从十二楼坠落的整个过程。另一份询问笔录,来自高启胜口中的那位“女性朋友”,名叫刘美玲。她的证词,与高启胜的说法基本吻合,证实了两人当时确实在一起,并亲眼看到了坠楼。两起案件。高启胜的谋杀案。陈雨萱的自杀案。现在诡异地联系在了一起。这就太奇怪了。苏御霖转头看向秦耀辉。“秦队,还得继续查。”“租住在十一楼的,高启胜的这位‘女性朋友’刘美玲。”秦耀辉表示赞同,很快便安排了下去。刑侦支队的效率是惊人的。不到半小时,林忆霏的电脑屏幕上便收到了查询结果。她清了清嗓子,汇报道。,!“秦队,苏队,查到了。”“刘美玲,女,二十九岁。”“是高启胜名下‘金色年华’ktv的前台经理。”“根据我们外围了解到的信息,她和高启胜,是圈内几乎公开的情人关系。”秦耀辉听着汇报,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将烟盒递向苏御霖。苏御霖接过烟盒,抽出一根夹在指间,没有点燃。秦耀辉吐出一口浓密的烟雾。他看着苏御霖,问道。“御霖,如果高启胜和刘美玲的证词都成立。”“他们确实是亲眼目睹了陈雨萱跳楼。”“那是不是就说明,关于陈雨萱的死,高启胜的作案嫌疑,基本上就可以直接排除了?”毕竟,一个人总不能一边杀人,一边又报警说自己目睹了死者自杀。苏御霖指尖在陈雨萱那张素净的照片上轻轻点了点,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秦耀辉:“秦队,如果卷宗上的一切都准确无误,高启胜和刘美玲半年前的证词也确实坚不可摧,那么从表面证据链来看,高启胜在陈雨萱死亡这件事上确实不存在作案嫌疑。”他话锋一转。“但,这完全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他们两人当初对警方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百分之百的真实,没有任何虚构成份,更不存在合谋作伪证的可能。”“凌晨两点多,一个这么敏感的时间。”“高启胜‘恰好’在他情人家中,而他情人家‘恰好’就在死者陈雨萱的正楼下。”“他们又‘恰好’在阳台,‘恰好’目睹了坠楼的全过程。”“随后,高启胜‘主动’报警。秦队,您不觉得这里面的‘恰好’太多了吗?多到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让你去混编制,你把警花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