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霖沉默了片刻,侧过头。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夸张的惊讶神色。“秦队。”苏御霖上上下下打量着秦耀辉。眼神里全是“关爱”。“您的身体,我瞅着还算硬朗啊,每天两包烟雷打不动,中气十足骂起人来半层楼都听得见。”“不会吧秦队,您这就要不行了?”司机小赵正赶上红灯,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后座的对话就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噗——咳咳咳!”一口热水含在嘴里,不上不下,差点当场从鼻子里呛出来。小赵被烫得眼泪汪汪,手忙脚乱地放下水杯,拼命捶着胸口,憋得脸都红了。我的天!我听到了什么?秦队……要不行了?小赵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还是说在开玩笑呢?这二位,平时在队里那是走路都带风的铁血神探。怎么到了车里,画风突变成了这样?他悄悄抬眼,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只见苏副队那张俊脸上,哪有半点悲伤,反而挂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极其欠揍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紧接着,他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啪”。秦队抬手,不轻不重地在苏副队脑袋上拍了一下。小赵的心跟着一颤。完了完了,苏副队这是开玩笑开到领导的雷区了。可后视镜里,秦队非但没有发火,反而笑骂了一句“滚滚滚,天天就你能,跟个猴儿一样的”。那语气,那神态,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分明就是长辈对自家不听话晚辈的无可奈何。小赵觉得自己年轻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八级地震。他默默地坐直身体,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驾驶机器。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只是个司机。苏副队没有咒秦队身体不行。秦队也没有骂苏副队是猴儿。都是幻觉……秦耀辉继续笑骂着。“少在这儿给老子装疯卖傻,就你比猴儿还精的脑子,能听不懂我什么意思?”“老子是要调走了!”苏御霖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表情切换得毫无痕迹。他搓着手,身子朝秦耀辉那边凑了凑,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哎哟,原来是高升啊!”“秦队,您这是要去哪儿发光发热啊?”“到时候可得带带弟弟我啊!”苏御霖一脸的“真诚”。“您这猛地一走,我可怎么办啊秦队,我一个人在这支队里孤苦伶仃,夜里都得抱着您的照片才能睡着觉。”“得了吧你!”秦耀辉一脸嫌弃地把他往旁边推了推。“我这老家伙在这儿,纯粹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碍着你小子发光了。”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不跟你小子贫了,说几句正经的。”苏御霖闻言,马上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秦耀辉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眼神里带着几分沧桑感。“前几天,王局找我谈话了。”“现在下面好几个分局,都缺管业务的副局长,需要从市局调人下去补缺。”“王局问我有没有想法。”“我说,我这老胳膊老腿,在一线真刀真枪拼杀了半辈子,也该歇歇了。”他转过头,看着苏御霖,眼神里满是欣赏。“再说了,现在队里,后继有人了。”“能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腾出个更大的舞台,是好事。”“我也能退居二线,享几年清福了。”苏御霖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车厢内,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看着秦耀辉弹着烟灰。苏御霖很自然地伸出手。“秦队,给我一支。”秦耀辉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递过去,看着苏御霖把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立刻给他点火。他眯着眼,眼神在缭绕的烟气后变得有些悠远。“御霖啊。”“嗯?”苏御霖侧头看他。“有句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不知当讲不当讲。”秦耀辉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严肃。前面开车的小赵,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来了来了,领导又有大事要说了。苏御霖也立刻坐正了身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秦队,您说。”秦耀辉点点头,酝酿了足足三秒。然后,他一字一顿:“你小子他娘的,天天抽我的烟,不是‘秦队给我一支’,就是‘秦队有火吗’,我认识你这么久,就从来没见你小子自己买过一包烟!”“噗……”小赵实在没忍住。苏御霖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瞬间垮了,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秦队,话不能这么说啊。”他痛心疾首,一本正经地解释。“您给的烟,那能一样吗?自己买的,抽的是烟草。”“您给的,抽的那是‘灵感’,是领导的关怀和信任。”“每吸一口,都能感觉到您智慧的光芒在照耀我,案子的思路‘唰’一下就通了,这叫精神传承。”秦耀辉叼着烟,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行,你行。歪理十八条,就没一条是重复的。”苏御霖嘿嘿一笑,见好就收。从秦耀辉手里拿过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火,美滋滋地吸了一口。“还是秦队您的烟有劲儿。”秦耀辉看着他那副德行,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疲惫地靠回椅背上。良久,苏御霖吐了一口烟,转了话题。“秦队什么时候走?”秦耀辉弹了弹烟灰,摇了摇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还得等上面的领导通盘考虑,最后拍板。”“现在具体去哪个分局,都还是未知数。”苏御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转头看向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高楼,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市局大楼轮廓。心里莫名有些发空。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突然听到秦队要走的消息,居然会有些许失落感。似乎是察觉到了苏御霖的情绪变化,秦耀辉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怎么着了这是?”苏御霖回过神。“没事,到时候,我请客,给秦队您饯行。”“那必须的,非把你小子吃破产了。”秦耀耀哈哈一笑,随即又正色道。“不过你也别担心。”“即便我这个老家伙调走了,咱们支队的有生力量,不但不会减弱,反而会增强。”苏御霖挑了挑眉。秦耀辉意有所指地点点头。“全市警务系统大比武,当时那个拿了第二名的女娃,你还有印象吗?”苏御霖点头。“哦,我知道她,好像叫方什么。”“就知道她很不:()让你去混编制,你把警花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