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漾在前面头也不回。“老何,你这就叫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能别说了吗你们?”王然烦躁地往上跨了两级台阶。“马上就要见署长了,你们注意素质,别回头给你们穿小鞋。”秦漾嘲讽道:“嘿,老王你这个临时工觉悟挺高啊。”老王反讽:“嘿,你这个临时工说谁临时工呢?”苏御霖回头警告:“闭嘴,你们现在全都是对策署的临时工!”二楼和一楼差不多,堆着更多纸箱,角落里搁着一台饮水机,水桶见底了。苏御霖没停,直接上了三楼。三楼的门是一扇看上去很普通的防盗门,但苏御霖扫了一眼门框——藏着虹膜识别。门侧面有个快递柜样式的面板,上面写着“员工通道,请刷脸”。苏御霖靠上去。“滴”一声,绿灯亮了。防盗门咔嚓弹开,露出后面的画面。所有人齐齐愣住。门后面是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白色墙壁,磨砂玻璃隔断,嵌入式led灯带。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静电地板,走廊尽头挂着一面电子屏,滚动显示着时间和天气。跟楼下那个堆满纸箱的快递仓库,完全是两个世界。李明哲站在走廊中间,西装革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欢迎来到南州省异常犯罪对策署。”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头顶。“楼下那个快递公司,是我们的合法掩护。以后你们对外的身份,就是哪儿都通快递公司的行政人员。”秦漾的脸已经绿了。“李教授……不是,署长,你让我一个国服前十的顶级黑客,顶着快递公司员工的身份过日子?”“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大了!我发朋友圈怎么写?今天又是快递打工人元气满满的一天呐?”李明哲微笑。“秦漾探员,你签了保密协议,你连朋友圈都不能发。”“……”秦漾整个人像断了电。王然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快递分拣员小漾,你认命吧。”苏御霖扫了一圈三楼的内部环境——独立的技术室、审讯间雏形、小型会议室,角落还有一间隔出来的法医工作区。麻雀虽小,格局已经拉开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门上钉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四个字——副署长室。苏御霖没进去,转身看向李明哲。“李教授。”“叫署长。”“署长,楼下那个电梯,真坏了还是假坏了?”李明哲笑了笑,没回答,转身往里走。“先开会。对了——”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还在发愣的六个人。“你们的工牌已经做好了。职务栏写的是哪儿都通快递公司——特殊业务部。”何利峰举起手。“请问署长,我以后能不能跟别人说我是送快递的?”“不能。你只能说你是快递公司的行政人员。”“那跟送快递有什么区别?”“区别是你年薪比他们多一个零。”何利峰想了想,把手放下了。“……行吧。”他转头看了苏御霖一眼。“苏队,古人说,大隐隐于市。”“你又来了。”“我觉得这地方挺好的,接地气。”王然瞪他。“你刚才不是嫌掉价吗?”何利峰一脸理直气壮。“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觉得,能在快递公司上班的厅级单位,全国独一份,多有排面啊。”……会议室里,六个人坐在一张环形桌子周围,椅子是那种新买的电竞椅,一眼能看出来是临时采购的。李明哲站在白板前,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根白板笔,神情一本正经,像极了大学里第一堂课要“认识一下同学”的教授。李明哲把白板笔帽拔开,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字——“我是谁”。然后转过身,面朝六个人,双手背后,下巴微抬。“按规矩,我先做个自我介绍。”他清了清嗓子。“李明哲,五十三岁,警部刑侦技术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曾在哥伦比亚大学犯罪学系做过三年访问学者,参与过国内外各类重大案件的技术攻关,公开发表论文六十七篇,sci收录十九篇。”“以上是学术履历。但我要补充一点——”他把白板笔搁下,双手撑在桌沿上。“你们不要以为我只会搞学术。”王然和何利峰下意识坐直了。“我对搏击非常精通。”听到这句话,秦漾将炫彩耳机轻轻摘下一边。“1974年,我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拿了冠军。”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王然的脑子转了一圈,转向何利峰。何利峰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两个人的眼神完成了一次信息交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1974年。李明哲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五十三岁。今年2026年。1974年,署长1岁。1岁。东南亚。自由搏击。冠军。王然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他很想说点什么,但大脑的安全系统疯狂弹窗——这人是你顶头上司,厅级,管你工资的,别作死啊。秦漾没有这个安全系统。“署长。”“嗯?”“1974年您1岁,您1岁就参加自由搏击吗?”李明哲摘下眼镜哈了哈气。“我说的是1994年。”秦漾:“您刚才说的就是1974,我录了音的。”“录音设备在保密区域内是禁止使用的,秦漾探员。”“我用脑子录的。”无人敢说话。何利峰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纹丝不敢动。苏御霖靠在椅背上,右手在桌子下面偷偷给秦漾比了一个大拇指。李明哲站在白板前,背对着“我是谁”三个大字,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口误。”“哦。”秦漾点头,“那1994年您21岁,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这个时间线没问题。但是署长,您刚才说您在哥伦比亚大学做了三年访问学者,简历上写的是1993到1996年。”她掰着手指头。“1994年您人在纽约,怎么同时在东南亚打比赛?”王然的脖子缩了一截,何利峰开始认真研究双手的掌纹,赵启明纹丝不动,仿佛面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李明哲沉默了大约四秒。然后他放下白板笔,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秦漾探员。”“在。”“你的数据分析能力确实一流。”“谢谢。”“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李明哲抬了一根手指,“我的年龄,属于个人隐私,更属于组织机密,我说五十三岁,也不一定是真的。”苏御霖笑了,有点意思。这看似是弄巧成拙的自吹自擂,其实是署长对大家性格的测试,以及对心思缜密程度和推理能力的一个面试吗?还是无领导小组?:()让你去混编制,你把警花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