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霖手抖的厉害,摩挲着外套,他感受到了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手脚冰凉的恐惧。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进了私立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VIP通道早已待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平车等在电梯口。
车门一开,陈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闻沐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平车走去。
“后脑钝器击伤,伤者目前意识模糊……”
陈霖一边走,一边言简意赅地描述伤情。
闻沐被安稳地放在平车上,立刻被一群人簇拥着推进了急救室。
“家属在外面等一下。”
“砰”的一声,急救室那扇厚重的门在陈霖面前关上,顶上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世界安静下来,陈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抬起手,满手的血已经半干,黏腻地附在皮肤上,颜色暗沉。
肩头那块被闻沐的血浸湿的西装布料,也变得僵硬冰凉,沉甸甸地压着他。
陈霖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
他掏出烟盒,手指抖得连烟都夹不住,试了两次才抽出一根,却半天想不起来点火。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季琛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出现了。
“人呢?怎么样了?”季琛几步冲过来,看到陈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一愣。
他认识陈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在里面。”陈霖的声音又干又哑。
季琛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盏红灯,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看到那片暗红的血迹,手又顿在半空。
“行了,人送进去了,你在这儿干坐着也没用。”季琛从自己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陈霖一根,又帮他点上,“门口那帮孙子跟过来了,我让医院的保安全拦在外面了。”
陈霖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弓起背,眼角都泛了红。
“你他妈……”季琛看着他这样,骂也不是,安慰也不是,最后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至于吗?不就是个Omega……”
话没说完,就被陈霖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季琛识趣地闭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长廊里只有两个人沉默的呼吸声。
终于,急救室的红灯“啪”地一声灭了。
门从里面被推开。
陈霖几乎是弹射起来,两步冲到医生面前,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撞到人。
“他怎么样?”
“病人后脑受到钝器重击,造成了颅内出血,有轻微脑震荡。”医生摘下口罩,语气还算平稳,“好在送医及时,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陈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病人已经转到VIP病房了,不过他麻药还没过,暂时不会醒。”
陈霖跟着护士,穿过长廊,来到最顶层的VIP病房。
推开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