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曰立看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消息内容只有八个字:“打草惊蛇,注意防护。”
沈曰立猛地看向兰其深,紧接着给兰芨斯打电话。
“喂?”接通的瞬间,沈曰立说:“小姑,什么时候能走?”
“下午两点。”兰芨斯没把时间定的太紧,为的就是做好充分的准备。
沈曰立正想再说什么,就看见兰其深睁开了眼,“他醒了。”沈曰立喃喃道。
“什么?”兰芨斯没听清。
沈曰立连忙重复了一遍,快速挂断电话,跟兰其深说话时,又变了个语气,“感觉怎么样?”
“腰疼。”兰其深情绪莫名烦躁,身上的各种不适逐渐消磨了他所有的耐心。
沈曰立直接上手帮他换了个姿势,像往常一样给人按摩,紧绷的肌肉在他手底下逐渐放松。
“好了。”兰其深抓住沈曰立的手,“想去卫生间。”
“好。”
兰其深被扶下床时,整个人都挂在沈曰立的身上,高热躺了一天多的他连站起来都费力。
到卫生间门口时,他恢复了几分力气,拂开沈曰立的手自己走了进去,洗手时无意间抬头,才发现自己憔悴的厉害,整个人的精神样貌跟从前判若两人。
兰其深身形晃了晃,随即自嘲一笑,藏住所有情绪拉开门,沈曰立等在外面,担忧的看着他。
兰其深安慰一笑,“有点累。”
沈曰立抬手将他的病号服拉平,“没关系,还有我呢。”
“几周了?”兰其深突然说。
沈曰立一愣,他也有点儿记不清了,匆忙拿起手机看,“快28周了。”
“哦。”兰其深垂眸,“还有快三个月。”
沈曰立抱住兰其深,规模不小的肚子横在二人中间,像从前那样将彼此融入骨血的拥抱,在此刻成为了奢望。
“元旦。”沈曰立说,“新旧交替的那个日子,他们就能生了,到时候我会给他们找最专业的团队照顾,我保证,我和你,还是我和你。”
兰其深的下巴靠在沈曰立的肩头,眼睛看着病床出神,也不知道把沈曰立的话听进了多少。
飞机轰鸣声响起,在下午三点落地B市,兰其深死活不肯用移动床,强撑着走到车上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兰其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再睁眼的时候,他又看见了医院雪白的天花板,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有规律的声音。
兰其深输液的手不敢动,另一只夹着血氧夹的手轻轻抬起,他的肚子在发硬,不疼,但是紧紧绷着。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剧烈的疼痛从腰胯蔓延至双腿,又席卷全身,整个人连呼吸都是飘的。
他撑着栏杆想要起身,却被身边的各种线牵绊住,不得已躺回去拿掉血氧夹,重新给自己换了个姿势。
疼痛没有减缓分毫,反而愈演愈烈。
沈曰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兰其深侧躺半蜷在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一样,抓着栏杆的那只手青筋还没来得及退去。
“阿深!”沈曰立按下呼叫铃,用自己的手替换掉冰凉的栏杆,“对不起,我不该走的。”
兰其深没有力气说话,但还是本能抬眼,他在沈曰立身上闻到了别人的信息素,而这个人,他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