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臻。沈臻心里泛起嘀咕,恐怕这人从入门时就一直注视着他了吧。
沈臻看到李嶅右侧的袖管里空荡荡的,不由得心里发毛。
他在距离李嶅六尺的位置停下了,一个既可以看清李嶅的表情,又不至于被揍的距离。
“你离这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李嶅虚弱、沉冷的声音从床榻上传出来。
“谁怕你了?老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一个手脚健全的跟个残废计较什么,你怀有怨恨之心倒也正常,我倒是不在意。”
李嶅阴沉沉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对了,你成了残废,说不定之后也当不了侯爷了。我听说你们侯府二房马不停蹄递了折子上去,说是要请封二房长子做世子。没准过不了多久,武安侯就会把你送到乡下庄子上孤独终老,毕竟家里多一个不能文不能武的残废看着也闹心。”
沈臻左一个残废右一个残废地说着,还觉得自己说的颇有道理。
“不过呢,你要是求求我,说不定我在皇上面前给你说几句好话,你的世子位置能够保住也说不定。”
“是吗?那真是谢谢沈小公子了,还记挂我这个废人……”李嶅语气冷淡。
“那算什么,要说也是你不好,我和李姐姐那日明明好好的,你非得来搅局,结果才成了这样……我知道你们姐弟情深,日后我当了你姐夫,定然会帮衬你的。”沈臻大言不惭地说着。
“那可真是多谢沈小公子提携了……咳咳……”李嶅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头吐出一口血来。
“哎呀,你这样不会是痨病吧!大夫怎么说?”沈臻嘴上说着,一点动作也无。
“沈小公子能否帮我拿块帕子擦擦……”
沈臻又犹豫起来了,“人的血很脏的,我今天才新换了帕子……”
“……”
李嶅咳的更剧烈了,半晌,气息平稳下来才道:“我在沈小公子心底连块帕子都比不上。既然如此,小少爷就权当可怜我,把那桌上的药端过来给我吧。”
沈臻略一思索,觉得不好接连拂了对方的面子,点了点头。
但见他移到李嶅床前,迟疑地伸出手把瓷碗递了过去。
“哐当”一声脆响,药碗被甩在地上,碎成几块,漆黑的药液溅了一地。
李嶅扣住沈臻的手腕往里一带,重心一压,将沈臻牢牢按倒在床上,低头俯身逼近了沈臻的耳侧。
“沈小公子这么爱美,今天也叫你破破相,成个没耳朵的残废。”李嶅带着气声说道,唇齿已经抵上沈臻白皙薄弱的耳朵。
“不要!不要!”沈臻凄惨地惊叫,他扯着李嶅那截空荡的衣袖,含泪哭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不敢了……”
沈臻莲瓣般的小脸煞白一片,细弱的身子因为惊惧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团被人恶意揪住脖颈后提起的幼猫。
挣扎时沈臻身上那股乳脂香气愈发浓重起来,细嗅间还能闻到温热的甜味。
姣好的面容,纤柔的身段,引诱般的求饶,这难道就是沈臻一贯的手段吗?
李嶅在含住他耳垂的瞬间,又松开,薄唇擦过沈臻颈侧的肌肤,在沈臻的哀求与惊呼声中,继而往下狠狠地咬上他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红印。
李嶅刚一松开他,沈臻便立即捂着渗着血的伤口跳走了。
“你你你,恩将仇报!”沈臻眼中带泪,睫羽已然湿透了。
“哪里来的恩?”李嶅擦了擦嘴角的血,是沈臻的。
“你竟敢伤镇北王妃,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镇北王妃?你真以为有个王妃的名头有多了不得了,只有你这样小贱人才会上赶着往男人床上凑。”
“你你……”沈臻眼眶里含住泪,委屈的说不出话来。
沈臻怎么有脸委屈?
李嶅莫名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说得更加尽兴了,“我没说错吧,上赶着给别人上的小□□……”
“呸,我再怎么样,也和你这个废人没有关系!”沈臻捂着肩颈处啐了一口,怒气冲冲地推开门跑了。
李嶅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从眼前消失,紧握的指尖几乎要掐出血来。
沈臻!沈臻!我绝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