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符朗手底下人做事粗糙,竟遗漏了我这车厢,才叫我躲过一劫!”沈臻小声呢喃道。他不敢想,要是真被符朗给抓到了,恐怕又是好一顿磋磨。
符朗这个破落户子弟,仗着点军功当上慕容铎的副将,就敢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的。
沈臻早就受够他了,要知道沈臻可是丞相府公子,他主子慕容铎的老婆……呃,曾经的老婆,总之符朗给他提鞋都不配。
路上无事,沈臻脑中反刍着符朗把他当流莺对待的事情,牙根恨得直发痒,总有一天他会叫这些欺辱过自己的人后悔的。
但也因着符朗这一遭经历,沈臻再不敢轻易相信他人了。他怕保不齐又叫人给绑了,锁到什么深山老林里去,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车队按照原定的路线继续向前行驶着,沈臻便悄悄地躲在马车里,白日不敢发出什么大的响动来,怕叫什么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另他头疼的是,那狗屁的符朗竟然还在找他!
沈臻也是贴着车壁听到的,行商们说符朗近日在追一个逃犯,但凡过往的车辆行人都需经他几番检查。但符朗也未想到,要找的人早就藏在马车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边境。
车辆颠簸,路途遥远,沈臻也不知道自己行到了何处。
车厢里空间狭小,挤得慌,他怎么躺着都有些不舒坦。于是,他趁人不备把里头的两个箱子也扔到了外头去,腾出位置来,再用捡来的布料铺在地面上。
沈臻白日就睡在车厢里头,安慰着自己很快就能到京城了。一路的舟车劳顿远不及当日前往边境时轻松,但他能做的只有忍耐。
等到夜深人静、人畜休息的时候,他就偷偷从马车上下来,趁守夜的人不注意顺一些干净的水和吃食。
他不敢惊动旁人,也不敢向他人求助,一个符朗已经够他受的了,万一碰到另一个符朗呢?
沈臻现在对人,尤其是对男人的信任度极低。
天气越来越热,沈臻躺在马车里,即便不活动白天都热出一身的汗来,这要是连着几日不洗,身上恐怕就要馊了。
沈臻嗅着自个的气味,闻见衣服上的酸味,顿时难受坏了。他可受不了自己这样子,哪怕条件再艰苦,他都要清理一下自己的身体。
晚上,万籁俱寂,趁着人们都休息了,守夜人也悄悄打着盹。
沈臻摸着黑从马车上下来,尽力一点儿声音也不发,东看看西看看,四处搜刮了点吃食。他不敢全拿走,每个偷偷掰了一点塞到自己的袋子里。
转过一辆马车后头,沈臻眼尖地看见熄灭了的篝火堆旁放着个錾金的铜盆,里面盛着清水,旁边还搭着块雪白的手巾。
沈臻心中欣喜,想了想,悄悄把盆子连同手巾一起顺回到马车里。
车厢里黑漆漆的,沈臻推开车窗,露出一条缝隙来,好叫外头的月光照进马车里。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把身上的衣服解开,一件件脱了放到旁边。
接着,他将帕子浸到水里,绞干了去擦身子,从脸到脖颈、手臂、胸前、腰腹、大腿……安静的车厢内是细碎的水声。
沈臻一一细致地擦过去,随着他的动作,乌黑浓密的发垂下来遮住光洁的后背。对看客而言,这如云般的乌发反倒太不识趣了,遮住了这一幅美人图。
好在沈臻侧过身子,银白的月光照在他身前的肌肤上,像是一层透亮的白玉。
他用帕子擦着伸出的双脚,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曲起,小腿纤细,往上却是丰腴的腿肉。
倘若不计较他恶劣的性子,凭这副皮囊倒真是稀世罕见,宛若不谙世事的月下仙子,却因尝过情。欲,带着若有若无的引诱与纯真。
马车外静得厉害,沈臻不知为何有些焦躁起来,匆匆地擦好身子,把衣服又重新穿上了。
身上倒是清爽多了,只不过他没有换洗的衣物,只好又穿上之前脱下的旧衣,他又开始嫌弃这衣服不够干净了。
“要是有新衣服就好了……”沈臻扯了扯袖子嘀咕道。
梳洗完毕,沈臻把盆子、手巾等东西一应拾掇好,又悄无声息地送回了原来的位置。等一切都整理好了,他才关了窗子继续睡觉去了。
翌日清晨,侍从端着盆子掀开车帘,像往常那样伺候世子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