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遇张了张嘴,良久,才哑着嗓子吐出三个字,满是愧疚:“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带坏了卓安。
对不起,是我偏要和卓安在一起。
对不起,是我把卓安拽上了这条注定满是风雨的路。
对不起,是我害了卓安。
……
赵蓉将他眼底的愧疚与慌乱尽数看在眼里,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牵过许遇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声地安抚顺着他。
“你知道吗?”赵蓉似是回忆般,声音轻轻的,“六年前我们就知道你和安安在一起了,在你出国的第三天,他主动告诉我们的。”
“刚开始,我是生气的,我生他的气,也生你的气,我气他瞒着我,我气他怎么可以喜欢你,我又气你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在一起,这是害了他。”她顿了顿,眼底漫过一层复杂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在害你。”
“但是安安告诉我,你出国了,你出国的第三天他才知道你已经出国了,那天,他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很久。”
“从他上学起,我就没见他那样哭过了,那天他哭了很久,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互相喜欢的、怎么相恋的、怎么分开的。”
“你知道吗?听完那些话,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灭了。我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你走了,我的安安,该怎么办啊?
“只有那一天,他情绪失控了,后来的日子,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很少再提起你的名字。”
“我以为,他是慢慢把你忘了。直到高考结束,他填志愿的时候,选了计算机专业。”
“我从来没听过他说过喜欢计算机,他以前明明那么想当老师,想站在讲台上,教一群小孩子读书写字。”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妈,我觉得计算机还挺好的’,我知道,那可能是你喜欢的专业,后来因为我们原本住的那个小区太旧了,而且时不时的会停水停电,我和他爸就打算搬家了,我原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跟我们一起搬走。”
赵蓉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了,眼眶微微泛红,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才继续说下去,带着浓浓的心疼:“他却说,他不能走,他要是搬走了,你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他了。”
“我当时只觉得他傻,傻得让人心疼。这么一天天等下去,要是你一直不回来,怎么办?”
“我很担心他,虽然他看着没事,但是他经常发呆,有时候我正在和他说话,他都会发呆,我好怕,我怕他做出傻事。”
“前不久,他忽然告诉我,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病了,想带他去看医生,直到他说,你们还一起买了房,想让我们来看看怎么样,在看到你之前,我其实一直不放心,今天来这看到你时,我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许遇没有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鼻尖的酸涩翻涌不止,心底被巨大的心疼、愧疚与动容狠狠裹挟,六年来的思念、不安与执念,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赵蓉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眸底翻涌着的、她读不懂的情绪。
赵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缓缓开口:“我现在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今天来这看到那些照片和玫瑰花时,我在想,你们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走这条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
许遇狠狠点头,声音都哑了几分:“我……我其实已经向他求婚了,婚礼我也准备了一半了,我明明想改日登门亲自和您说的,就算你们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不会和他分开的,但是我没有想到,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谢谢您。”
谢谢您愿意将卓安托付给我。
赵蓉轻轻笑了一声,目光温柔得像是盛满了月光:“也好,结婚了,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不用再担心你会突然走了。
也不用再担心安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