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从一堆原石里挑中一颗青金石,那澄澈又沉静的蓝色,恰如你心中所想。
银制托底是你提前联系店家定制的,但打磨和抛光的工序,你坚持亲手完成。最后,你小心翼翼地将青金石嵌入凹槽,继而用镊子夹起爪镶固定扣紧——一枚小巧精致的钥匙扣就此诞生。
虽不是什么名贵物件,但好歹也是你的一番心意不是?
你一路小跑冲下楼梯,在Keegan看来,就像被阳光晒化的云朵轻盈飘落,然后毫无预兆地撞进他怀里。
你踮起脚尖,掏出那枚还带着点余温的钥匙扣,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下。
“看!颜色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你得意地将钥匙扣往Keegan手里一塞,“我亲手做的,就当是今天的回礼。”
“Kid,谢了,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Keegan低头凝视着掌心的物件,随即取下车钥匙,将它挂了上去。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勾得你心头小鹿乱撞。
“快点快点,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你赶忙催促Keegan,试图分散注意力。
……
“前面路口右转,”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唐娜说他们已经上车了,我们直接去广场等就行。”
车辆刚一汇入主道,你就看见那辆迷彩绿涂装的巴士从左侧路口驶出,车身印着醒目的白色鹰翼盾牌标志,挡风玻璃在午后阳光下反着光,难以看清车内。
它比你们早一个车身抵达路口,在红灯前停下,排在最前方。
“是那辆吗?”你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清巴士侧面的标牌,“唐娜说她们坐的是……”
你披着厚实的斗篷,逛了一下午早已有些燥热,便摇下车窗透气。谁知绿灯刚一亮起,那辆巴士就猛地加速,起步时扬起的烟尘扑面而来,尾气混杂着一股怪味,呛得你直打喷嚏。
你直觉不对,却又一时理不出头绪。
“这司机怎么开车的,”你揉了揉鼻子,眼眶微微泛红,“起步这么猛,不怕把乘客甩出去吗?”
你还想和Keegan再抱怨两句,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在脑海中逐渐串联:早上,基地入口,操着浓重波士顿口音的清洁工;两个面容、站姿相似,却挂着不同姓氏工牌的男人;还有刚才,那辆巴士启动时,驾驶座上回头一瞥的司机,那分明就是……
拼凑出来的答案,让你后脊发凉。你给唐娜发了条信息,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Keegan?”你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颤抖“那辆巴士,不对……汽油,混着硫磺的味道,车上可能有爆。炸。物。”
那颤抖并非源于恐惧,压抑的怒火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我早该猜的,他们在问接驳车的事。几点到,从哪里下,安保在哪里,他们踩过点,他们知道今天是家属开放日,知道什么时候发车,知道……”
话语像碎玻璃一样从你嘴里迸出,尖锐、混乱、带着自责的血痕。即使是Keegan也很难从你语无伦次的描述中,立刻提取到有用信息。
但他没有说“冷静点”,也没有让你“慢慢说”,那些空洞的安抚只会让此刻的焦灼更加窒息。
他将方向盘右打半圈,轮胎碾过路边碎石拐进一条狭巷。
Keegan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那双蓝眼在阴影里更显深沉,他只是看着你,用沉默为你腾出喘息的空间,等你把混乱的思绪重新拼合。
你强迫自己放慢语速,把清晨以来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丝违和感、每一处疑点,连同自己的推测,一股脑告诉Keegan。
“我联系基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传讯装置,语调冷静、条理清晰地转述了你的见闻。
另一端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你听不真切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噼里啪啦砸出一长串指令,夹杂着背景里此起彼伏的对讲机杂音和匆忙的脚步声。
Keegan只简单回了句“收到”,便结束了通话。
“上头已经知道了。”他说,“接驳车迟到了十五分,MP(宪兵)联系不上司机,他们正在调监控。”
Keegan系好安全带,重新发动引擎。
“我们去哪儿?”你问。
“广场。过去的路只有两条,我们抄近道,能赶在他们之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