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不想再喝酒了,刁老五如果说出别的人,他可能还会想办法去求证。可他说出来的偏偏是蒋玲。走到外面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一些,只是心里仍然很难受。他觉得这件事他心里搁不住。他解开棉衣扣子,迎着风走,让整个身体都凉透。
晚上七点多,各班都在上晚自习。他走到企管班门口,冲着门口第一张桌举手加额欠身说:“找一下梅子玖。”那人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几乎是大喝一声:“梅子玖,律政找你。”听到后面快速走出的脚步声,律政往后面退了退。
楼梯拐角处,梅子玖很奇怪的看着律政,说:“你这是咋滴啦?”律政也不隐瞒,把他听到的甚至是自己想到的一股脑倒了出来。梅子玖听着,先是皱眉,听完就笑了。她肃了肃表情说:“律政,你不该有这些想法,听到的那些都是放屁。但是你有了这些想法能来找我是对的,说明你把我当成娟儿的家长了。这事儿我给你个交代。”说完转身到门口把蒋玲叫了出来。
蒋玲看到律政的模样,伸手捅了他一下:“干啥,移情别恋看上我啦?想让梅子玖保媒?多麻烦,直接找我就行啦。”梅子玖正色道:“你正经点儿,你和兄弟说说你和那个姓刁的是咋回事?咋还扯上娟儿啦?”蒋玲满不在乎的样子道:“那孙子想泡我,请我吃饭花了六十多。还想请我去看通宵电影,我就说你这六十块钱哪够啊?人家娟儿进屋关门就省了五百,还给律政找回了成绩。”梅子玖点着蒋玲的脑门儿:“你呀你,祸害自己妹子眼都不眨。这话传出去,你让律政脸上怎么挂得住。”蒋玲仍然满不在乎:“这有啥?谁信那玩意啊?我就是吹牛逼的。”
梅子玖打断她的话,转头对律政说:“这就是这么回事。你也知道蒋玲的,就是二货,在我们厂是有名的。就是娟儿也都不会怪她。你还是不太了解娟儿家庭,不太了解娟儿。崔工怀了娟儿那时还没结婚,娟儿爸就没了。造反派给她挂破鞋游街她都不肯打掉孩子。十几年把娟养大,再没找男人。你觉得这样的妈妈会咋教自己的女儿做人?不论以前还是以后,如果娟儿有那事儿,我梅子玖把命给你。”蒋玲抢话道:“我他妈也把命给你,行了吧小子?”
律政很后悔,不该弄成这样。他恳求她们不要和韩娟说这事儿。律政走后,梅子玖对蒋玲说:“你以后管住你那破嘴,这小子心事重,让他和娟儿好好处,姓刁那孙子你去解决,再胡说我把你俩扒光了捆在一起扔操场上。”
耽误了一周的功课并不难补,借来笔记本抄一遍,把作业都做完也就差不多了。
住院期间有几个同学去看过他,其中有个女生叫陈旭。律政回校后陈旭几次主动把各科课堂笔记借给他。到了第二学期机械设计和工民建有些课程就不一样了。陈旭属于死读书类型,成绩一般但绝对认真努力,课堂笔记在班级里是绝对的第一,但凡有人课堂溜号或者没记清楚,陈旭的笔记就是标准模版。
陈旭的主动让律政不安。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他几次犹豫着想和韩娟说陈旭的事,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说又觉得心里有愧。
大学的班级里男生和女生的一举一动,虽然不像高中时那么让人一惊一乍,但是男女之事是永恒的谈资。陈旭喜欢律政。这个结论一旦被确定消息就传的很快。作为当事人的韩娟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微微一笑,不为所动。
再一次听到时她瞪着好心人说:“你吃饱了撑的吗?”
周末到了,该回家了。韩娟说:“这周不回。”律政说:“为啥?”韩娟说:“你不想去图书馆吗?”律政一个人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到晚上闭馆韩娟也没来。他走出大门发现韩娟坐在台阶上发呆。
他也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你来了咋不进去?”
韩娟扭头看着他:“你为啥不出来?”
“我不知道你来呀。”
“我不来你就不知道找我吗?你一个人在里面坐的住吗?”
律政听出话头不对,他仔细琢磨了一会儿。
“你生气了?”律政歪头看着韩娟的脸。
“你和陈旭是咋回事?”
律政心里好生后悔,自己犹犹豫豫几次都没说出来,这下再说显得自己是隐瞒的。可是韩娟都问了,也只能顺着话茬儿说。
“啥咋回事?他们说陈旭喜欢我,就这么回事。”
“那你喜欢她不?”
“我不喜欢。”
“那你们黏糊啥?”
“我没黏糊。”
“你还不承认,你还不承认。”韩娟伸手就拧律政胳膊,狠狠的掐起一块肉。
“承认承认”。律政“哎吆”着。
“你还敢承认?”韩娟又去拧。
律政一把抱住她,也不说话,任由她想拧哪就拧哪。
过了好一会儿,从图书馆出来的人陆陆续续从身边走过。
“松开。“她说。
他不松开也不说话。他自己误会韩娟毫无根据,纯属风言风语。韩娟误会他还多少有些依据。韩娟的误会让他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舒服。两人抱着拧着,各干各的,律政始终就那样抱着,韩娟越拧越轻,拧到后来把律政拧笑了。
蒋玲约刁老五吃饭,故意喝多了酒。她对刁老五说:“你想和我处对象我就得和你说实话,不能骗你。上次和你说的韩娟去找范老师的事,其实去的是我。娟儿是我小妹,那事儿哪能让她去。我也是想事情办好就跑出来,没想到老范力气太大没跑了。”刁老五闻言愣住了,想了想又面露喜色,他说:“那咱俩找个地方呆一会儿呗?”蒋玲含糊不清的说:“行啊,我连老范都不怕,还怕你个小生瓜蛋子。”刁老五搀着蒋玲走出门,顺手在蒋玲胸前划拉一下,一抬头迎面就看到威风凛凛站在那里的梅子玖。梅子玖顺手拉过蒋玲,对刁老五喝了一声:“滚”。刁老五知道梅子玖是谁,吓得一溜烟跑了。蒋玲兀自不甘心的说:“你咋让他跑了?他还摸了我一把。”梅子玖悻悻的道:“你活该,你这副装贱的样子我倒想让他多摸你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