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阁

书迷阁>政道 > 第 10 章(第2页)

第 10 章(第2页)

蒋玲一路上手机有信号就给梅子玖打个电话,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半夜里她开车累了困了,就停到路下萎在车里睡,睡醒了又打个电话就走,气的梅子玖说:“你别挂电话,一直通着吧。”天亮了,也快到赉肇县了,远远的都看到赉肇县的楼房了,她又打电话,梅子玖说:“嗯嗯,一起吃早饭。”又开了几分钟,她就看到那个挺拔的、立在路边仪仗兵一样的梅子玖。她轻踩刹车,稳稳的停下,控制着心脏的狂跳,然后开车门冲了下去。她抱住梅子玖的时候边呜咽着边说:“姐啊,你终于肯带上我了。这咋地主都不来迎接?”梅子玖揪了她鼻子一下,说:“傻妹子,咱就是地主”。梅子玖先带她去律家老宅,问她:“喜欢这儿吗?住这儿晚上要听娟儿两口子“吱哇”乱叫。她急忙摇头。又带她去岗上,让她自己选一间,她一欠屁股上了炕,躺平,翻了几个个儿,哈哈大笑,说:“妥了,就这儿了”。梅子玖让她放好东西,又带她去江湾村,开车在里面逛了一圈,问她:“这以后就是咱的了,啥感想?”她眨巴几下眼睛,说:“姐,这咋才能是咱的呀?”梅子玖轻松地说:“咋都不用咋,已经是咱的了。”她又加快车速逛了一圈。吃早饭的时候梅子玖说:“让你快点来,是要写项目计划书,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当仁不让。早点写好早点交上去,早一点审批。娟儿她们回来给她们个惊喜。”蒋玲一听来了精神,说:“必须给小韩娟儿一个惊喜。”

赵清泉拿到玖刚健身中心关于开发江湾村,打造赉肇县市民文化健身广场的计划书,仔细看了三遍。圈了几个圈,让秘书打印复印。立即召开政府办公会议,议题只有一个,江湾村闲置这许多年,大家献计献策,该怎么办?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一天不开发,就没有项目款,已拆迁的居民仍然租住房屋政府报销,这还是小事,大事是政府的公信力受损,三百多亩,大块的土地不立项就拆,拆了闲置,这是什么行为不去追究了,目前该怎么办?我们目前坐在这里的人要是再装作看不见,那么该追究就是我们了。一番话讲完,在坐的无人响应。大家不是看不见,江湾村不是远郊,距离县政府走路也只要十几分钟,很多人周末散步、野炊钓鱼、都去那里,可是不论怎么办,都是要用钱来办。点子谁没有,可是钱就是谁都有了。赵县长平和的语气让人觉得事情应该好办,犀利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两遍后,一个出声的都没有,大家才知道看来这事很难办。赵县长拿出一碟材料,语气沉重的说:“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但目前却是唯一的出路。上级领导严厉的批评并做出了指示,我县的健身文化事业做的很出色,点了玖刚健身中心的名字,因此上级特批项目,江湾村开发成赉肇县市民文化健身广场,由玖刚健身中心经营,资金一体解决。同志们,我们被动啊,事情让上级领导走在我们的前面了。”赵县长痛心不已,长叹之后又说:“不管怎样,总好过继续闲置,继续浪费资源。大家要吸取教训,接下来的立项审批等等工作,各处局办要大力支持配合,不要再蹈覆辙,一定要让资源得以造福于民,于国于民皆利的事,要勇于去挑担子,不要让做了事的人伤心寒心,不要让大好的资源浪费。”赵县长反复强调上级领导,反复强调浪费,心情之沉痛,面色之惭愧,也是在坐的领导们的心情,本来就是大实话,你的工作要领导来先想到,是谁能不惭愧。十几年了就荒废在那里,前任县长都调走退休了,他在的时候没人敢说浪费,可到底是不是浪费,那不是秃子头顶的虱子吗。

接下来三天时间,玖刚健身中心那面容姣好,胖乎乎的女主任,在县城里飞奔,赉肇县似乎被她一个人带动了工作效率,那些东西原本要一周一个月有的甚至要讨论再讨论的审批材料,在腿快嘴好插科打诨不断的女主任手里快速的加着公章。需要有特种行业审批的酒店住宿类别,这女主任更是采取了极其独到的走流程方式,她直接跑到赵县长办公室,秘书早就认识她了,还没问清楚她所为何来,她已经把一条烟塞在秘书抽屉里自己推开了县长的门。她一进屋就哭丧着脸嘴里嘟嘟囔囔哼唧着说:“赵叔,你不论如何要帮帮我,我一个外乡人,要跑这么多衙门,这可咋办呐,您是知道的,事情办不好梅子玖不会饶了我的。”跟在后面进来秘书一听到“赵叔”两个字扭头就出去了。赵清泉眯着眼,一脸的笑意越发的盛,他站起来,从桌子后面绕出来,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眼泪,递过纸巾盒,好言劝慰着:“行行行,好啦好啦,你坐坐等着。别着急。”于是就真的吩咐秘书把公安市场等相关部门的人一起叫过来,在县长办公室来了个现场办公,一次性审批盖章发证。赵清泉心里早有定数,你做的是好事,是领导支持的事,那么我既然要支持,就无需扭扭捏捏。

韩娟早就回来了,律政交待的内容、几个人讨论的思路、赵县长的意见都集合在一起,设计图加速出图,跑审批也交给蒋玲。蒋玲站在岗上的院子吼了韩娟梅子玖十几分钟,她大喊:“你们两个懒鬼,这破图哪条线是啥啊,乱七八糟的,老子一点儿也看不懂,咋和人家说?”两个懒鬼开始还扒着门缝听她说啥,过一会儿门就关了,窗帘都拉上了。蒋玲唉声叹气了半天还是开车出去了,连跑了三天还没结果。韩娟对她说:“这是专业技术问题,可不像那些行政审批,需要计算研判,你耐心点儿。”她又耐心了三天陪吃陪喝,要不是梅子玖交待她,在赉肇要给律家留脸面,她真要选个相中的好好互相陪陪。设计图审核、审定、审批栏都写满了名字又敲了章,她长出一口恶气,躺在炕上一动都不想动。韩娟凑过来和她躺在一起,她用脚往炕下踹,韩娟说:“姐,你别踹我,我也累。那一张图正常要一个月,我三天就出图,你说我累不累?”她听韩娟说的在理,气又对准了梅子玖,还没等她喊出声,梅子玖已经在院子里喊她了,“蒋玲,赶紧的,联系车辆、工人,清理场地,限你一星期平整完,通水电通车。”这次韩娟跟着她一骨碌爬起来,追在她后面,说:“姐,这个事我和你一起,我比你在行。”

自打韩娟走后,律政就领着律敏班刚在边境口岸转悠,他们计划好了,一星期后返回赉肇。看看家里如何安排,再决定下一步。时下已然是夏末秋初,家里的工程也就能干个两个来月,再动工要来年开春。一个冬天在家也没啥事,健身中心的工作律政也帮不上忙,丹都这里不论怎样都还有个小生意,多少是个进项。一星期一转眼就过去了,三人准备买票的这个下午,班刚突然提出一个思路。班刚熟悉不少武警的军人,他想通过熟悉的朋友介绍一下,看看能不能和在这里巡逻的武警兄弟聊聊天,他们可是沿着很长的边境线在走,按照之前的一些描述,律运明很可能都不太躲着,就生活在边境线附近。班刚一出口,律政眼前就一亮,他心想果然是说的集思广益,这不就是吗,自己这许多年也没往这方面想。于是就催着班刚快联系,三人也不急着买票了。

班刚电话打了不少,到了傍晚有了回信儿,让他在旅馆等着,自己不要乱闯。说会有人来找。放下电话没多大功夫,果然就有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虽然身着便装,但律敏班刚都是内部人,一眼就认出了那股劲儿,于是互相敬礼、互道姓名就攀谈起来,这一谈,在旁边的律政还一言未发,就听到了他找了五六年都没找到的线索。这个律运明的名字那几个战士不知道,但据描述的这个人,他们最近时而看到,在上周他们换防前,在八十公里外的孜望村边境,这个人隔着边境在和这边的一个女人用外语对话,当时他们还按规定做了提醒,他们确信,这个人听的懂提醒中国话。律政二话不说,下楼安排食堂炒菜,炒最好的菜拿最好的酒,他恨不得把旅馆送给这几位兄弟。酒桌上律政又详细问了这边那女人的长相容貌身体特征,还有就是那个地方的特点。虽然当时有些距离,但是这是武警军人,眼睛雪亮,一番互相补充描述,这女人已经活脱脱站在面前了一样。中等个儿,圆脸,短头发乱蓬蓬的,白净脸,长得干干净净,上穿红黑花还是黑红花分不清的褂子,下穿深蓝色运动裤看不清牌子,脚穿白色或者是浅灰色运动鞋。年龄有三十岁。衣服宽松,看着不是胖子。那块地很有特点,横跨边境,两边都有,就在边境线上断开一个垄。这些战士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有些地方自己开出来的地,刚好就这情况,种地的农民不舍得就把地开出去了。巡逻的军人只要走过的时候没看到啥,看到了正常提醒了也就行了。再怎么恪尽职守,也不可能手拉手边境线上站满了人。还有一条信息是,那块地在孜望村西半里路,是块土豆地。

战士们看到律政越发的激动兴奋,就提醒道:“这一段时间有大案子,尽量里边境线远一点,别牵扯进去。”

律政在床上翻滚了一夜,天没亮就起来,下楼就想自己悄悄过去,不论是啥案子,都与他无关。结果到了楼下才看到,律敏睡在沙发里,班刚正襟危坐两眼睁的大大的盯着他。他也不多说话,朝着班刚一摆手,三人出门上了车,朝着灰蒙蒙西面开去。一里多的大路之后全是小路,勉强能走车,八十里路走了两小时,天光大亮了,才看到隐隐约约的那个村庄,也不知道是不是孜望村。可是快靠近村子的时候班刚喊律政,说:“哥,要不要先停车看看,我看这附近好像是那三个兄弟说的土豆地。”律政闻言卡的一脚刹车,把后排座的两人齐齐扔到前排座椅背上。律敏埋冤班刚:“你下次让我哥停车就早点儿说,他技术不行。”律政也不吱声,跳下车站在地头极目四望。一片地果然像描述的一样,东西窄,南北长,向北望去却看不到国境线,三人向前走了三十多米,班刚和律敏同时拉住律政,提醒不能再走了,已经能看到一条长期走人踩出来的路,律敏说:“哥,你们到车那里等着,我去村里找人。”班刚拉住律政往车的位置走。律敏一溜小跑去了村里。律政站在车边,焦急的等着。他看着北方,多么希望就在那地的尽头能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眼睛看的视线模糊了,擦擦又目不转睛的看。律敏很快就回来了,神情有些沮丧,她闷闷的说:“村里人知道这两个人,这女的不是这村的,她好像是专门来这里和那人、和叔叔相会的,早在十来天前来的,待了三五天就走了。村里人说一旦发现有人过境就会在此处很严格的查,他们一定是换地方了。或者那女的已经过去了。”律政没什么表情,他知道又是一个希望破灭了,不论他们是换了地方还是过去了,那都是茫茫渺渺了。律敏看着律政,拿出手娟给他擦眼睛,律政长舒一口气,说了声:“走吧。回老家。”班刚紧走几步上了驾驶位,看看哥哥失望落寞的样子,律敏忍不住鼻子一酸,扭头悄悄抹了抹眼角。

三人回到旅馆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律政嘱咐了一下旅馆的事情,开车直奔老家而去。

一路上律敏和班刚轮流开车轮流休息,律政一个人在倒在后排座上,也不知道何时睡何时醒,律敏喊他吃东西他也不动,他只是感觉全身被抽掉了骨头,一动都不想动。他想到了有一点也是个收获,那就是律运明还活着,还在这一带,这几年也许是在那边出了什么事,他不太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况,但是他知道,不论哪个国家,随随便便越过境那都是犯法的,不理你那是侥幸,理你恐怕是重罪。他无数次猜测过,叔叔很可能是被抓起来了。这次武警战士看他和这边的女人说话,村里人也说他们像是在那里相会,那起码说明他不敢随便过境了,那就还好,不然迟早出大事。找不着总比出事了好。车子一路开,进了赉肇律政还躺着,到了江湾村口他忽的坐了起来,吓了律敏一跳,这一路都习惯了他一直躺着了。律政说:“小敏去买鱼,回家做顿鱼吃。”律敏笑了,也不说话,指指点点告诉班刚怎么走。

快晌午的光景,车子停在村口小路旁,三人下车放眼一望,村里干干净净一马平川,啥都没了。律敏这一路都在担心律政,这才想起拿出电话,打给韩娟:“嫂子,我们到村口了,你在哪?家里有鱼吗?我哥要吃鱼。”

老宅的北屋,几个人都坐齐了,律敏一盘一盘往上端,端了三盘自己才坐下,韩娟看律政进屋就没说过话,看见鱼拿起筷子就吃,问他话也不答,她奇怪的问律敏:“你哥咋滴啦?”梅子玖和蒋玲也是盯着律政看,蒋玲把手伸到律政眼前,他扭脸绕开继续吃鱼,梅子玖说:“看着没事,知道吃就好。”律敏就把武警战士的事以及后来的经过都说了,韩娟说:“咱们也吃吧,他一会吃饱睡一觉就好了。”果然,律政吃了一会儿,身子一歪就倒在了炕上,韩娟去拿枕头,律敏扯过一床被给他盖上,没一分钟,他已经呼吸均匀睡着了。韩娟说:“他心事重,经常啥事想不开,这都不一定多少天没怎么睡了,上大学时候就这样。”蒋玲插话说:“娟儿啊你快别说了,那时候你俩没结婚就睡在一起,嫌不嫌磕碜呐?”韩娟反唇相讥:“你到现在都没结婚,还动不动就和这个睡那个睡,你咋不嫌磕碜?”梅子玖“哼”了几声,大家就都不说话,埋头吃鱼。没吃几口蒋玲又憋不住了,她说:“梅子玖,那天在酒店我和谁上的楼,我咋忘了?”梅子玖低吼了一声:“闭嘴。”于是各自闷头吃饭,都不说话了。梅子玖觉得有些沉闷,刚想说句话缓和一下,还没开口,蒋玲先出了声:“韩小娟儿妹子,下面的活都归你安排了吧?我听你指挥,指哪儿打哪儿。”韩娟依旧气鼓鼓的,说:“先打你的破嘴。”蒋玲就真的笑嘻嘻的打了自己的嘴一下。梅子玖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众人皆笑。韩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屋子里的气氛又升了温。她说:“一个半月,也就是封冻前,全部完工。”众人都停了手里的筷子,眼巴巴的看着她。原本大家心里也都有个估计,都觉得不论怎样也要先完成一部分,明年春天再陆续收尾。韩娟不紧不慢的盯着炕上躺着的律政。说:“我爷们儿生死未卜,我心情不好,我说的话谁要是不听我可急。”律敏不愿意听了,马上插嘴:“嫂子,你说啥啊,咋就生死未卜了,这么不吉利。那不是好好的吗?”韩娟狠狠瞪她一眼,律敏连忙低下头。韩娟厉声吩咐:“第一,梅子玖负责资金的事,我用多少钱必须马上就得有,能不能做到?”梅子玖举手加额一个敬礼,口中大声应了个“是”,韩娟继续说:“还是第一”,还没等她说,梅子玖又是一声“是”,躺在炕上的律政动了一下,嘴里嘟囔着什么翻了个身,律敏忙伸手又给盖上被。韩娟伸长脖子去看律政的脸,少顷继续说道:“梅子玖在此同时要去滨舍落实那边的分部,要在这边完工时同时开学。第二,小小的蒋玲,必须随时跟着我,听候吩咐,胆敢呲毛炸刺,立马赶回酒厂去。”蒋玲也学着梅子玖,应了声“是”,只是声音轻了很多,她是看到刚才梅子玖声音太大,弄的律政差点儿就醒了。韩娟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律政,搂过蒋玲的肩膀继续说:“第三,律敏和班刚回岗上,马上恢复教学,一天都不要耽误,前面这一个多月折腾的有点乱了,要多跑跑各个学校,县里的兼职的教练要有个综合评估,看看哪些人可以较长期的工作,完工以后我们人手怕是会有亏缺。再有一件事就是你俩和姐一起,你们本来的系统内部、或者是其他单位也可以,尽量努力看看试试,能不能给我们的学员推荐一下工作。”三位齐齐点头。蒋玲抢话道:“这个他们要是不行就交给我,赉肇县我是不行,去酒厂啊,还有一条生产线没开,到时侯让我弟弟和老蒋头一忙活,有人手的话很快就开工。”韩娟搂着她肩膀的手用了用力,也笑了,说:“嗯嗯好,你记得你弟弟就好。”

梅子玖的资金到账了。京城来了一位年轻人,径直约了赵县长,简单交谈后,赵县长兴奋的吩咐秘书,安排人全力配合这位年轻人走了几个单位,以极快的速度成立了“赉肇县教育助困基金”,并指定该基金由赉肇县政府监管,基金使用的第一项目便是江湾村的的工程,由基金出资人一次性定向投入。

紧接着赵县长又更加兴奋的出席了基金成立剪彩并热情洋溢的讲了话,赉肇县委县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乃至各学校都在传达这一喜讯。大家纷纷猜测起这位新来的代县长的来历。知根知底的人都说赵县长是秘书出身,老领导提携至此。有人就大摇其头,老领导怎么会有钱?定是赵县长热心教育,感动了志同道合的有钱人。

赵清泉兴奋之余也暗自庆幸,成绩来的如此容易,他也就不忘了大会小会适当的提一提玖刚健身中心,这也不突兀,毕竟京城来人投资设立基金就是冲着赉肇县教育来的,玖刚健身中心和赉肇县的教育之关联程度那自不必多言,几乎就是各中小学的一门课程。说着有意,听的人更是听的明白,也没啥人腹诽,都不是瞎子,大多数人自家也有适龄的孩子,那身体情况精神面貌是看得一清二楚,也就是自己没钱,有钱也捐到这个基金里去。偶尔有个撇嘴的马上就会被围攻,“你他妈的没孩子啊,你孩子大了以后还没孙子吗?你愿意你的孩子孙子长的像个蔫头搭了脑豆芽菜?”

京城来的年轻人临走和梅子玖见了面,梅子玖激动的握着他的手,说:“代我谢谢彭姨。彭姨可有啥话嘱咐吗?”年轻人抽回被拉着的手,退后半步挺直胸膛敬了个标准的军警礼,梅子玖还礼完毕,那年轻人说:“交代了两个字,“加油”。”

江湾村工地上,韩娟叉着腰站在村口小路旁,蒋玲与她并肩站立,尽量挺得和韩娟一样的直,只是不时的歪头看韩娟的肩膀头,心里思索着高度差。

韩娟瞄着桩机每次下压的行程,听着传来的闷响,环绕一圈正在铺渣的沿江环形路,中心广场处搭起的临时灶房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再看看几处工棚下的砂石水泥红砖,心中越发的有数,扭头对身边的蒋玲说:“去买水,凡事进入工地的,打今儿起都喝瓶装水。”蒋玲脆脆的答应一声“得令”。一溜烟跑了。

中午几个人回岗上吃饭,一进院子蒋玲就有点儿眼直,他是第一次见这个场面。此时班刚身着黑色短T,下穿迷彩战术裤,脚蹬作训靴,正在指点七位兼职教练,一个简单的弓步右直拳,竟然打出了微微的风声。七位教练尽皆赤裸上身,下面则和班刚一模一样,院子里除了踏步刺拳,再无杂声。蒋玲盯着那些大号搓衣板一样的腹部,呆在了门口。韩娟低声说:“别丢人啊,警告你。”让韩娟没想到的是,这一上午被她呼来喝去像个小绵羊一样的蒋玲,此时满脸通红,抬起腿踢了她一脚,把韩娟踢的一愣神,她顺着蒋玲的目光扫过去,发现蒋玲目光聚焦,只在一处,并未乱瞄。她心想这不合惯例啊,以往不都是兼收并蓄的吗,这咋还情有独钟了,再看蒋玲脸上的绯红,她明白了十成十,这不嫌磕碜的会脸红了,怕是动了真格的。韩娟暗暗记下了那个目光聚焦的点。

教练们训练结束各自散去,几个家里人吃饭时韩娟似是不经意的问起上午教练们恢复训练的情况,律敏从厨房出来,和班刚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述着。韩娟记着那个焦点,说到他的时候韩娟边夹菜边问:“成业多大年龄了?”律敏说:“三十五了,还没结婚。听说之前是家里困难,读书还行就考了警校,毕业后给分到农村派出所,城里处的对象就黄了,前年刚调回来,在城南派出所当副所长。这一来二去的就耽误了。”韩娟好奇的似的问:“那他家现在还穷不穷啊?”班刚说:“那还能好到哪去,兄弟多,他是老大。俩弟弟,都念书,都在咱这儿训练。小敏都是给免费的。所以成业就不拿补助费。”韩娟满脸同情的样子,口中啧啧连声,对蒋玲说:“这样的你肯定看不上,太穷了”。蒋玲不知道她们说的是谁,没头没脑的说:“我倒是想看上,那人好就行。”韩娟说:“啥叫人好?八块腹肌,孔武有力,咱这儿个顶个都这样。”蒋玲说:“去去去,豆芽菜我就喜欢我弟弟,其他的必须孔武有力,咋啦?”律政弯曲手臂,说:“姐,我可不是豆芽菜。”律敏也帮腔:“我哥就是不训练,他要练练也是八块腹肌,不过,不过不能算孔武有力。”一直不说话的梅子玖看了几眼韩娟,又看了眼蒋玲,认真的说:“有啥目标啦?”韩娟点头,说:“成业”。梅子玖也点头,说:“成业真行,蒋玲啊,你可得正经些,人家可是正经人。”蒋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恶声道:“你们胡说些啥?”韩娟忙把筷子拾起塞到蒋玲的手上,说:“成业,是个男的,你进门时盯着的那个。”蒋玲呼的一下要起身,大家都是坐在炕上的,她这一激动桌子就得翻,所幸律敏在她旁边,一把按住了她。蒋玲认真的盯着韩娟,韩娟瞬间看到了她眼里发出的绿光。蒋玲说:“娟儿小妹,我不嫌穷。”韩娟说:“你要发誓我就给你撮合,你要发个能让我相信的誓言。”蒋玲毫不犹豫,说:“我发誓,不好好的你打死我。”韩娟冲着梅子玖哭笑不得说:“姐,你看她,是不是不正经。”梅子玖也说:“蒋玲,娟儿让你发誓,你发这个誓我也没法信你。我们能打死你吗,你明知道这可以不算数的。”蒋玲想了想,说:“我要是不认真就让我断子绝孙。”梅子玖火了:“你闭嘴”。蒋玲也急了,她眼泪都要出来了:“我要是不认真就让我性冷淡。”班刚在旁边浑身抖个不停,律敏拉着他一起去厨房畅快的笑了好半天。

七八天后,江湾村日夜施工,梅子玖从滨舍回来,特意到村口站了一会儿。房屋的桩头已经看不见了,墙已经起了一米多,沿江的路渣石铺完,压路机正在慢腾腾的压实,沿江路内侧树木竖起一半,还有一半倒在地上树根还包着保湿袋。梅子玖看了几分钟扭头上车就走。

梅子玖在滨舍已经开课了。她到的第二天就开始上课。地点是镇政府的小礼堂,许多年不用,屋内的杂物收拾出去又搞了搞卫生,梅子玖看了很满意。不止是屋子收拾好了,第一期学员都安排的妥妥贴贴,全镇的体育老师全员到位。十七位身着统一运动服,齐刷刷站了半个屋子,梅子玖又觉得屋子有点小了。可是赵县长一番安排,也不能上来就挑毛病。她也没多的话,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就开始一招一式演示。体育老师本身就是身体素质好,灵活性也不错,所以教起来难度相对小。原定计划第一期为期一周,每天半天课程,可是这一周结束了,一大半学员嚷嚷着说不行,说还要一星期。梅子玖奇怪了,明明学的都不错,回去自行稳固,下一期再加深学习,她对自己的教学很自信,可是那么多人喊着不行,这个没学扎实那也没学稳固。她找了镇长助理问了,这才知道,每个老师来学习,半脱产不说,每人每天有六块钱补助。梅子玖哭笑不得,也只好说那就再加一星期。只是计划的教学内容却不能改,改了那可能真是不扎实了,贪多是大忌。没啥新的内容教,她就选出两个成绩不错的带领着练,学员们也不介意教练在不在,只要他们在就行。梅子玖自己回来看看江湾村的进度,在村口看了一会儿,她也是做过那么多年厂长的,几眼看过心里就有了数,恐怕完工时间比韩娟儿计划的还要早。她心情大好,出了村才想起,每天都买的鱼,自己从来没买过,如今村里施工,这鱼到哪里去买?她远远的看见了韩娟和蒋玲,大喊一声就能听到,可是今天她想自己买鱼。她身体半隐在树后极目扫向村里,满目都是工地,一个打鱼钓鱼的都没有,她犯了难,去市场买吗,她知道那不对,律敏韩娟都说过,市场里的鱼过了自来水,味都变了,别是自己买一回鱼,吃饭的时候大伙一尝说不对,那可是老脸没地儿放。

一个牛气哄哄的侦察兵,这会儿为了买鱼,躲在村口树后足足徘徊了十分钟。她觉得是不是自己年岁大了,这么婆婆妈妈的,她在心里暗喝一声“梅子玖”,可是喝完之后第一个念头还是想买鱼。身后的刹车声打断了她心里心外的徘徊,回头看看下车的是律敏,律敏问她:“姐,你这回来了不回家不进村的,在这儿转转悠悠的干啥?”梅子玖也实话实说:“我是想买鱼,找不到地方。”律敏笑弯了腰,说:“姐啊,是赉肇人吗?这话可别对别人说啊,让人笑话。赉肇人哪有这个点儿买鱼的,这个点儿鱼都在江里,人家也吃饭呐。”梅子玖不死心,说:“那咱都几点买,在哪儿买?”律敏指了指她站的地方,早上,七点前,目前都是在这儿。以后,你没看我嫂子设计的那些个伸到水里的台子吗?那每一个台子都是点儿,也是七点前,七点后那就是钓鱼玩儿的地方了。”梅子玖还是没忘了鱼,她也的确是几天没吃家里的鱼了,她问:“那咱今天买鱼了吗?”律敏又是哈哈笑:“我哥在家呐,他就是专门买鱼的,咋会没鱼。”这会儿韩娟蒋玲也走出了村口,看见梅子玖也回来了,蒋玲兴奋的搂住梅子玖的腰,说:“今晚我不回家吃饭。”韩娟连忙补充道:“有约。”梅子玖,笑着说:“没进展到那一步吧?”蒋玲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梅子玖哈哈笑着:“我们说啥都不管用,关键是你自己,别让人看轻了。你开我车去吧,我们回家吃饭,也没人约。”

律政和韩娟吃完饭就回了老宅,在巷子口停车的时候看见对面路边聚了几个人,旁边还有两辆驴车。这几年驴车越来越少了,同时看见两辆还有些稀奇。两人都不禁多看了几眼。下车往家走,快到大门口了就听到一声长嚎,是那种绝望到极致又拼死挣扎的嚎叫。律政皱了皱眉看向韩娟,韩娟说:“去看看,像是个女的。”两人又返出巷子来到马路对面,看清了,四五个人在交头接耳,地上似乎是一个流浪汉,天还没冷,竟然穿着厚厚的皮袄,蜷缩在电线杆下半靠着。律政看围观的人里面有两个眼熟的,就凑过去问:“啥情况?”那一个眼熟的正是赶车的,见律政问,就说:“流浪汉,女的,张老七要给带回家去,她不干,一碰就嗷嗷叫。”说着指向最前面蹲着那个,说:“那个,张老七。”律政仔细打量那个女的,满脸脏污,看着年纪并不太大,身量应该不矮。再看那张老七,蹲在那不停的说着什么,念经一样嘟嘟囔囔,就又问那赶车的:“他说啥呐?”赶车的嬉笑着说:“他说他家有热炕,比在这儿睡着舒服。人家又不是傻子疯子,跟你回家那还有好。”律政拨开那张老七,也在那女的面前蹲下身去,张老七被扒拉一下就站了起来,很不高兴,摆明了是个就要到手的女的,你来捣什么乱,从后面闷声不响照着律政的后颈就是一脖溜子,律政背对着张老七,也看不见,堪堪就要抡在律政脖子上的手突然又向上扬起,张老七一个后仰摔在了地上。律政上前时韩娟也跟上了一步,张老七看见了韩娟,却没拿她当回事,没想到韩娟横踹的一脚速度那么快。律政扭头看看摔倒的张老七,就知道了是咋回事。他俯身语气温和的问那女的:“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需要报警吗?要不要吃饭?”律政闪开半边身子,指着巷口的小店,说:“到那个店里,我给你买些东西吃,好吗?”女的似乎感觉到律政没恶意,身子动了动,律政连忙招呼身后的韩娟,对那女的说:“这我媳妇儿,让她扶着你过去吧。”韩娟伸手搭起女的一只胳膊顺势扶着站了起来,律政看她走路似乎还稳当,也就没搭手,跟在后面对看热闹的说:“散了吧,没啥好看的,落难的人,不好当热闹看。”众人也就散了,连倒在地上的张老七也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