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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寒假开学之后，律政依然到酒厂干活。张总说：“你已经可以独立工作了。要不要考虑勤工俭学？有工资的。”律政想要工资，又不好意思提工资的事，玖姐安排他进来，学到不少东西，多方照顾已经给梅子玖添了不少麻烦。张总看得出他的心思，就去找梅子玖，梅子玖不在厂里。律政和韩娟在学校也没看见梅子玖，找蒋玲去问情况，蒋玲一脸的讳莫如深，嘴里搀杂不清的说着：“小孩儿别管大人的事儿。”韩娟看蒋玲的表情，像是故弄玄虚，刨根儿问底儿的追问，还威胁她说要把老蒋原来的司机找回来。蒋玲才说了实话，梅子玖的消息她一点都不知道，她是真的在故弄玄虚。

韩娟心里有些不安，蒋玲安慰着说：“没事儿，我回厂里守着电话，有消息告诉你们。”韩娟提议去问问老师，蒋玲比较老于世故，见到老师就说是来给梅子玖请假的，厂里有事梅厂长去省里开会还没回来。老师“嗯嗯”应着在本子上记了一下也没多问。三人走出来面面相觑，蒋玲踢着鞋跟来回走了一会儿，也去请了假回厂里了。韩娟对律政说：“你留在学校，我也请假，去她家看看。”律政请假很困难，比不了代培生，本来想说等到下午自习课时候一起去，可是看看韩娟焦急的样子，也就没说话。

韩娟太了解梅子玖的性格，她不是个没头没尾的人，这都开学了不可能一声不响就不来。韩娟心里断定是出了什么事。回到酒厂宿舍后先回自己家拿了梅子玖家的钥匙，她没指望能在家里找到她，她是没别的地方可找。打开梅子玖家门的时候，韩娟又惊又喜，喜的是梅子玖斜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惊的是梅子玖袒露左臂，小臂上缠着绷带渗出鲜红的血迹，上臂近肩处血红一片，地上散落着带血的纱布，茶几上放着打开的急救包。

韩娟上前几步轻轻摇了几下，喊了几声“姐”，梅子玖兀自一动不动。韩娟站定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回忆着自己训练时学过的外伤急救包扎知识，定了定神，先去把房门关好，再过来试试鼻息感觉粗重均匀，心里略微踏实了些。清理完上臂的血迹发现，是一条五公分大小的伤口，肌肉外翻，她不知道该上什么药，翻了下急救包也没找到合适的，看到有一小瓶酒精，就打开盖子慢慢从上往下洒在伤口上，酒精一落在伤口上，梅子玖“哦”了一声睁开了眼，右手快速的一把扣住韩娟的脚腕，韩娟连忙喊出声“姐是我”，梅子玖松了手又闭上了眼睛。韩娟清理完伤口也消了毒，包扎完毕梅子玖再次醒来，韩娟一边给梅子玖穿好衣服，一边轻声的问：“姐，是不是不能去医院？”她已经判断出大概情况，不知道是在哪里受的伤，如果她想去医院，有回家的力气也就能有去医院的力气，不至于回来自己昏睡在沙发上。

梅子玖脸色有些苍白，脸上却是带着笑，语气轻松的说：“没事儿的娟儿，失血不多，是感染了有点发烧。”韩娟蹲下身看着梅子玖的脸色，想问却又不知道咋问，鼻子一酸眼里就有了泪。梅子玖摸着她的头，“你看你，姐就是训练时不小心，没啥的。”韩娟带着哭腔说：“你骗谁啊，训练受伤至于回家自己包扎吗。”梅子玖语气带着调侃的说：“行啊，我家妹子都会琢磨姐了。”缓了一缓，梅子玖坐直了身体，让韩娟拿笔记下买啥药，韩娟要出门时梅子玖“哎”了一声欲言又止，韩娟轻声道：“放心吧，我不说。”

律政中午吃过饭到的酒厂，在楼下听人说梅厂长回来了，也就没上楼，直接去车间干活。

晚上下班的时候，律政想去食堂吃饭，刚走出车间门口，就看见韩娟在办公楼下朝他招手，他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去，看到韩娟神神秘秘的样子，他好奇的问：“干啥？”韩娟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会儿，律政说：“要不要再叫一些人？”韩娟说：“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先不用叫。”

晚上七点钟，梅子玖走出办公室，服了药烧已经退了，勉强撑着把工作处理完，这会儿一走出来就觉得全身无力，像是要散了一样，即便是忍耐力超出常人，那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自己的痛苦感受却是分毫不减。

梅子玖走出厂大门，迈步快速走上马路，就在此时，她看到三个人影向她扑来，一左一右一前，她清楚的听到前面的那个大喊着：“姐小心。”她清楚了前面的是韩娟，心念电转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倏然转身，此时一根钢管迎着她胸口横扫而来，破空之声“嗡嗡”响着，她一塌腰猛然下蹲，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钢管贴着发际线扫了过去，虽然没有打实，但也是火辣辣的疼。韩娟冲上来正好迎上，她借着前冲之势飞身跃起双脚踹在那人胸口，两人齐齐倒地。梅子玖蹲身之势还没站起来，左侧一根钢管又是横扫过来，她避无可避，只能身体借着钢管击中左臂的势道向右倒去。律政是和韩娟是同时看见有人冲向梅子玖，也是同时从家属院大门里冲出来的，只是他比韩娟慢了一步赶到，他看到韩娟和一人缠斗，那人钢管抡的“嗡嗡”响，可是韩娟尽数躲开，时不时的还飞起一脚逼退对方，梅子玖这边已经倒在地上，另一人手持钢管用力砸下，律政可不会韩娟那样的跃起飞踹，唯一的看家本领抱腰在这个角度也用不上，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多想，向前一扑就把梅子玖压在了身下，一根钢管重重的砸在了肩头，律政闷“哼”一声，身体下沉，紧接着第二下实实地砸在了律政的后脑。梅子玖被压在身下，钢管虽然没打到她身上，但是从打在律政的身上传到她耳中的声音判断，她意识到这两人不是普通的打架，是下了死手，是来要命的。她集中全部精神使了个巧劲，身体向下一沉再猛的一起把律政掀翻出去，此时那钢管第三下也砸了下来，梅子玖已经不顾一切了，她探手就抓向钢管头，刚一入手就顺势一带，那人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钢管也松了手，梅子玖一手拄地飞身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抡出钢管，结结实实打在倒地之人的后颈处，她这一下打出已经全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那被打的人就地一滚站起来就跑。和韩娟对打的一个看同伴跑了，钢管虚抡一下也是转身向相反方向跑去。

这一过程前后也不到一分钟，酒厂门卫和家属院门卫意识到出事了赶出来，那两人已经跑远了。韩娟看看手持钢管摇摇欲坠的梅子玖，再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律政，她招呼先赶到的酒厂门卫扶住梅子玖，自己抱起律政的头，一声律政还没喊出口，她已经吓的长大了嘴巴合不拢。她手里黏糊糊的都是血，律政的眼睛微张能看见的全是白眼珠，嘴角流出了口涎。梅子玖支撑着对门卫说了句：“救护车”就瘫软到地上。

救护车赶到的警报声中，梅子玖又支撑着醒来，她向韩娟摇了摇手。

律政被送进了急救室，韩娟在门口焦急的踱步、搓手。梅子玖打了一针就醒了过来，她挂着吊瓶让人用轮椅推她到急救室门口，护士追着她给她处置手臂上的伤口。梅子玖询问是否通知了律政家里，韩娟已经失了理智，埋冤着说：“姐，你就不和我说实话，他要是死了，我也跟着死。”梅子玖说不出来话，只是呆呆的望着急救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