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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韩娟律政二人回到赉肇时意外的发现不止是律敏在，她爸妈也回来了。而且律政大伯也在赉肇，答应大家一起过年。

律敏爸妈起初去南方海边帮人在船上打工，老板看着他们实在就把一艘船承包给他们，一年多下来他们没要工钱老板就和他们合股了一艘船。现在也是老板了，他们在家也是江湾村的渔民，只是海上和江里完全不一样，二人肯吃苦，也是老天照应，收成还不错。

律敏读了一个学期的大学，性格变化很大，见到律政、韩娟亲热的不得了，开朗的笑声不断。韩娟却看出律敏的笑容背后有些许的牵强，她悄悄对律政说：“小敏有心事了。”律政就拉着律敏到门房里，直截了当的问：“你嫂子说你有心事，你有啥心事？”律敏明显的愣了一下，虽然很快的恢复了笑容，但还是被律政看出来了，他追问：“咋滴了你，跟你哥装啥老江湖？”律敏沉吟了一下，说：“你让我嫂子来，我和她说。”韩娟早就在门外了，听到这话就走了进来，律敏双手推着律政，一直把他推出门外，律敏反手关了门上了插，又推着韩娟，两人上了炕里，律敏低声说：“嫂子，我和你说件事你可得保密，不能和我哥说。”韩娟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端了肩膀板了脸，说：“小敏呐，和你嫂子就别藏着掖着的了，有啥话尽管说。”律敏也不犹豫，虽是压低了声音，但是面容平和语气轻松的讲了一件事。

在她开学后不久，学校里分配来一位很年轻的转业军人，担任搏击教官，是位蒙古族，名字叫班刚。班刚是在部队执行任务时腿部骨折，不得已转业的，身体恢复的不彻底，虽然不跛脚，但是腿部发力有障碍，教学却是完全不受影响。第一次授课时班刚先做动作演示，同学们就深深的折服，人帅动作帅，掌声不断。一对一指导轮到律敏时已经是最后一个，班刚可能是觉得面对一个女生不好太发力，因此动作迟滞有些不连贯，律敏却觉得教官不重视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两人一搭手律敏就一个肘击扫在班刚的额角，速度极快但力量不大。当时班刚就夸奖了一句“很好”，就宣布下课，众学员散去班刚却单独留下律敏，也没多说什么，摆了个姿势让律敏全力进攻，律敏愣在当场不知所措，班刚还是不说话，一拳虚晃一拳直击律敏面门，这一拳是收了势的，即便律敏不躲也是不会打到她，班刚预料到律敏会有应对，不料想律敏的应对手段他却没料到，只见律敏完全不理虚晃的一拳，微微一晃头，抡起一拳没头没脑的砸向班刚的头顶，班刚没见过这种招式，以律敏此时的状态，胸前等于门户大开，于是班刚决定硬接她一拳，捣向对方面门的一拳微微下压，直冲律敏前胸，冲着这个位置来的拳去势更慢，他担心真的打到了律敏那就尴尬了。

他的担心被事实证明是多余的，律敏的身体诡异的横移半尺，躲过一拳，自己的一拳砸在班刚的头顶的同时，突然曲肘前撞，结结实实撞在了班刚的额头，班刚本能的向后退步，却被律敏斜跨上来的一只脚绊住，班刚踉跄几步还是没站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律敏知道闯了祸，她刚才也完全是本能反应，看到班刚坐在地上一脸的茫然，她转身就跑，该吃饭了也没敢去食堂，躲在宿舍自己泡方便面。

第二天课间的时候班刚出现在律敏班级门口，他点手示意律敏出来，在楼梯转角处，班刚先是道了个歉，说自己不该胡乱试探，接着就问律敏师承何处，是啥功夫，律敏本就不是扭捏的人，既然是教官如此诚恳，就把自己是如何在早前就被看中，如何入学的经历，如何打小就和爷爷练功等等简单说了。班刚再次恳切的请求律敏，能否在课余时间多切磋切磋，律敏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

此后二人有空就到训练馆，也分不清是谁教谁，总之班刚教授律敏规范的动作，律敏只同意对练，实话实说的告诉班刚，自己的功夫爷爷有交待，不可传授任何人。班刚也不介意，好武之人有一个合适的对手陪练就很知足。一来二去，两人就不再是师生关系了，年龄相差两岁，又都是成年人，两人之间是朋友还是恋人也就不那么清晰了。

律敏说到此处不自觉的向后挪了挪屁股，韩娟以为炕烧的太热，她伸手摸了摸律敏刚坐过的位置，温乎乎并不烫，再看律敏脸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异样，她心里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就试探着问：“你们那个啦？”律敏不点头不摇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韩娟反问：“嫂子，你有时候恶心不？”韩娟吓了一跳，她没经历过却听说过，电影电视里也看到的多了，大了肚子就会恶心呕吐，这下轮到韩娟眼睛发直了，她不禁看看律敏的肚子，又伸手摸了摸，律敏也意识到她想歪了，连忙摇头摆手，嘴里说着：“哎呀，不是不是，我没有那样过，我是说靠近了的时候。”韩娟更是愕然，她每次和律政靠近了就想靠的更近，哪里会恶心。她摇头说：“没有，不会。是不是你吃坏了肚子了？几次啊？每次都是吗？”律敏痴痴然的声音又低了许多：“就一次。”韩娟安慰着说：“没事儿的，可能是太紧张了，慢慢就好了。”

除夕这天下午，天上下了一阵雪又停了，年夜饭已经一个菜一个菜的往桌上端了，律运金才出现，韩娟是第一次见面，还没来得及行礼，律运金却匆忙的依次打招呼，轮到韩娟只是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说了一句：“好好的”，就口称有急事告辞走了，众人送到大门外回屋继续按部就班准备年夜饭，站在门口的律敏拉了一把律政：“哥，大伯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指着地上的脚印，律敏和韩娟也注意到了，从巷子口走进来到大门口至少是三个人的脚印，清晰的在雪地里很醒目。律敏蹲下身，指着一行稍小的脚印说：“这是个女的，三十九码，个子不矮。”律政并没有往心里去，嘴上说：“行啊小敏，当警察了就是不一样。”律敏接下来的话却让律政和韩娟心里一沉，律敏接着说：“这个女的有伤，一直在滴血。”她说着用手轻轻拂去浮雪，在脚印旁边果然露出一滴滴的血迹。三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向巷子口跑去，到了街口两边看看，街道上只有几个孩子在放鞭炮，缕缕烟雾中没有别的人影。三人回到大门口，韩娟嘱咐说：“进屋别说这事儿，大过年的。”

北方县城里的老户人家，年夜饭前照例要先拜祖宗、先人，北屋北墙的柜子上摆好牌位祭品，众人按辈分前后跪下磕头，长辈的三兄弟缺了律运金一家，行二的律运江代表众人燃香敬香，礼毕众人站起身，律敏妈却按住了韩娟的肩膀示意她等等，韩娟不明所以，环顾一下却见律政妈含笑点头，就见律敏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一方印，先放到供桌上拜了几拜，口中念念有词，又取回那方印装进布袋，转身交给韩娟，郑重其事的说：“老太太把这个交给你大娘、你婆婆、和我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我原话转达给你，“律家就靠你了”。”众人原本以为韩娟尚未过门，这时候就给这个传家的意味着传宗接代的东西未必合适，韩娟也未必会接，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韩娟伸出双手就接了过去，看了几眼依样揣进怀里，还说了句：“二娘放心吧，我肯定行。”律敏妈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笑着说：“你看看你看看，我当初就没敢说这句，结果就没完成任务。”众人笑着入席。

吃着喝着大人们就开始聊起了家常，三个小的就插不上嘴了，律政向韩娟律敏使眼色，说：“咱们放鞭炮去吧。”律敏妈闻言叮嘱说：“别都放完，留点儿下饺子时候放。”

三人在巷子里点着几挂小鞭儿，扔在地上随它“噼啪”响，律敏问：“哥，去找大伯吗？”律政说：“走，去他家看看。”

律运金刚结婚时也是住在老宅，只是厉清芬连生两个女儿，律政的奶奶脸色就开始不好看，虽然耐着性子吩咐二爷爷捞鱼送鱼可着劲儿的给厉清芬补这补那，但时不时还是冷言冷语，熬到了律运来结婚，厉清芬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老太太借口屋子不够住，连准备都没准备，就把律运金一家赶了出去。

律运金一家先是去江湾村和二爷爷一起住，慢慢的自己盖了房，厉清芬心里堵着气，特意选了距离老宅很远的一块地。

律政三人在连续不断的鞭炮声中来到律运金家，院子屋内漆黑一团，借着闪烁的鞭炮亮光看见大门、墙上有字，三人凑近了仔细看，朱红大字写的潦草，触目惊心的满是“杀、杀、欠债不还杀”。律敏说：“上课时老师讲过案例，现在很多做生意的都是欠着三角债，有专门的要债公司上门催债，手段血腥残忍，但也不会真的杀人，毕竟只是想要钱。”律政韩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类事，一时间毛骨悚然。律敏反倒很平静的说：“目前都是这样的多着呐，大伯肯定是躲起来了。”听着律敏的一再安慰，律政韩娟也稍稍安心些，他们也没有啥办法，只能回到老宅，在大门口又放了会儿鞭炮才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