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此时还分心赞叹了一句好功夫。
纪舒将素笺推至对方面前,也将压力推过去。
听到纪舒的话,屋顶上的白发男子差点笑出声。
原以为天启是来了一个行事狠辣、不知收敛的狂徒闹事,没成想,竟是位心思剔透、心中良善的姑娘。不为自己私利,反为百姓去谋算,这般心性,着实难得。
二当家瞪着纸上那三条,尤其是第一条,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三十年!半数收益!这哪是割肉,简直是剜心!
正想着,他眼珠又一转,暗暗想道:不过一张纸罢了,先应下渡过眼前难关再说,日后如何,还不是由他说了算?她还能时刻盯着不成?
纪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悠悠开口,语气虽轻柔如羽,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
“对了,契约一旦成立,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凡加入百事斋之人,皆受此三条约束。”
“如有违背,”她顿了顿,笑容甜美,吐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小心五雷轰顶哦。”
“二当家,你是要钱,还是要命呢?”
二当家浑身一僵,被这番气势惊的冷汗瞬间湿透内衫。他咬紧牙关,腮帮鼓起,面上憋红,似在挣扎。
却终究还是颤抖着手,提笔蘸墨,在那素笺上签下名字,按上鲜红指印。
就在指印落下的刹那,他心头莫名一悸,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缠绕而上,却又抓不住摸不着。
不会……真这么邪门吧?
啪!
一个白瓷小瓶被纪舒放在桌上。
“回去备一大缸清水,烧制沸腾,然后放凉,再将此药化入其中,分给中毒者饮下。三日之内,毒可尽解。”
她起身,又瞥了眼奄奄一息的张安:“这人,你们就带回去吧。他的命,我要了无用。”
说罢,不再多看众人一眼,翩然转身上楼。
二当家盯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手中契约,再望向地上如死狗般的张安,眼中怒火与戾气几乎喷薄而出。
都是这混账惹的祸!害得他签下这等损失惨重的条约!
等回去……二当家眼神冰寒。
一个废人,留着何用?不如丢去乱葬岗喂野狗,也算废物利用。
***
一个时辰后,封锁这条街道的人如潮水般退去。街市慢慢恢复喧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客栈掌柜终于松了一口气,让小二他们重新洒扫一下客栈。看着百事斋的人远去,客栈掌柜叹了长长的一口气,他们这里是住进来了一个‘棘手’人物啊。
百事斋的人虽然走了,但外界窥探的各方势力却心痒难耐。里面究竟谈了什么?为何百事斋二当家出来时脸色黑如锅底?那少女是否还安然无恙?
能把百事斋气成那副模样,想必是没吃亏吧?但这些事情,他们现在统统都不清楚。
上楼后,纪舒撤去阵法。
今日闹出这般动静,怕是被太多人盯上了。
想到日后可能永无宁日的生活,她便有些头疼,因为她暂时还不想离开天启,那么……模糊掉这些人今日关于她的记忆?
她抱臂倚窗,指尖轻点下巴。
嗯,此法可行,那就今晚动手,只消让他们记不清具体是谁便好,省得日后麻烦。
一上午没有进食,纪舒早已腹中空空,她决定出门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