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尘抚须的手一顿,面上露出些许错愕:“你认识老朽?”
“听闻国师大人虽身居高位,却以幽默风趣、平易近人著称。”纪舒眨了眨眼,“这份描述,加上您这一身仙风道骨的气质,我要是还猜不出来,那可就太笨了。”
齐天尘朗声大笑,眼角笑出了细细的纹路:“为什么不猜是望城山那位掌教?那位也是仙风道骨。”
“我见过吕掌教。”纪舒直接作答。
齐天尘笑着点头,眼中满是赞赏:“李先生的弟子,果然都是有趣之人。”
他上前两步,忽然换了副神情,语气里带了几分诱哄的意味:“小姑娘,我观你浑身气息通透澄澈,有几分至纯之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修习道法?”
纪舒眼中闪过讶异。
这是……挖墙脚?
“观星测运,修习无上道法;草木枯荣,在你一念之间。”齐天尘说得认真,语气里竟真带了几分殷切,“就连呼风唤雨,也不是不可能——”
话音未落,巷子上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我倒是不知道,堂堂钦天监监正、北离国师,竟做起了拐带别人弟子的勾当。”
齐天尘身体微微一僵。
他缓缓抬头,就看见一个白发白衣的中年人坐在墙头,一条腿悬在空中晃啊晃,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嘲。
“李……李先生……”齐天尘难得结巴了一回。
“小齐啊。”李先生轻飘飘地飞身下来,落到齐天尘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齐天尘肩膀往下塌了塌,“怎么,看上我徒弟了?”
齐天尘苦笑摇头:“我也知是无缘,但总想试一试。今日之事,不会有旁人知晓。”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这位小徒弟,未来必定不凡。”
“那还用你说?”李先生斜睨他一眼,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理所当然,“我的弟子,能是寻常人?”
他抬手在齐天尘肩膀上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走了啊。”
说完转身,朝纪舒打了个手势。
纪舒乖巧地冲齐天尘挥挥手:“国师再见!”
然后提着大包小包,跟了上去。
走出老远,她才问:“师父怎么会在这儿?”
“买酒。”李先生背着手往前走,语气闲闲,“买完酒就看见你在这儿逛吃逛吃逛吃,旁边还杵着个探头探脑的小齐。”他回头看了纪舒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没想到是来拐我徒弟的。”
纪舒忍不住笑:“这位国师大人倒是有趣。”
李先生点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可惜当了国师,身上压着担子,再也不能做那自由自在、逍遥山间的人了。”
“那……他找个合适的继承者不就行了?”
“找个合适的也不容易啊,而且国师哪是那么好当的。”李先生摇摇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向纪舒,表情难得认真了几分,“小齐没有坏心,下次要是再见到他,可以跟他玩儿。但是——”
他强调似的竖起一根手指。
“千万不能被忽悠了。”
纪舒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
“知道了师父。”
李先生看着这张笑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算了,反正自己徒弟,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摇摇头,继续往酒肆的方向走去。
***
齐天尘此时还留在小巷之内,他又想起三年之前,他白日观星,见一颗金星坠落凡尘,那光芒如开天之剑,星图变幻,从此天下局势暗流涌动。
一月前,他夜观天象,又见紫薇垣南侧异光骤起,一团模糊的光晕以肉眼难辨之势,朝天启而来。
自此,天启城上空星象朦胧,再难窥透。
此番天机紊乱,加上一月之前来天启,还如此特殊的被李先生收为弟子,让他不得不多想,会与这个小姑娘有关吗?